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4章 翻過雪山,那碗面還是熱的嗎?

  半小時後,哈達鋪集市角落。

  「這雞咋賣?」

  狂哥正蹲在一個老鄉的攤位前,手裡拎著一隻蘆花老母雞的翅膀根,在那掂量分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賣雞的老鄉是個典型的西北漢子,看見狂哥這一身灰軍裝也不怕害怕,沉吟了一會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銅板?」

  狂哥眉毛一挑,哈達鋪的物價有這麼便宜?

  「是三十個銅板!」那老鄉一瞪眼。

  他都半賣半送了,這小同志怎麼還得寸進尺上了?

  狂哥聞言卻是撇了撇嘴,不是三個銅板就好,不然他還不知道怎麼「講價」了。

  「三十?哼!你看不起誰呢?」

  狂哥從兜里掏出大洋,「叮」的一聲飛向老鄉懷裡。

  「不用找了!」

  狂哥一把抓起那隻老母雞,又順手從旁邊的攤位上抄起一捆大蔥,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起身就走。

  老鄉手忙腳亂地捧著那塊銀元直發懵。

  這一塊大洋別說買一隻雞,買一籠都夠了啊!

  他剛才還以為這小同志是想得寸進尺,結果是得寸送金啊!

  老鄉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抓著銀元就要追。

  「哎!同志!同志!你給多了!」

  「拿著!」狂哥頭也不回,腳步越走越快,「剩下的當定金!」

  「下回老子要是還能路過這兒,你得給我留只更肥的!」

  鷹眼和軟軟站在街角笑了笑,區區一個銀元哪有買雞給老班長補補身體重要。

  不過……

  「洛老賊還沒結算遊戲。」

  鷹眼靠在土牆上,視線掃過這熱鬧的集市。

  臘子口戰役早就結束了,副本卻遲遲沒有結算,鬆弛得讓習慣了刀子的鷹眼有些不適應。

  「估計是看咱們太苦了。」

  狂哥提著雞走過來,臉上那股子豪橫勁兒還沒散,一邊走一邊把那只在那撲騰的老母雞往咯吱窩裡夾緊了點。

  「留點時間讓我們過過好日子。」

  「說實話,這是我們體驗過的最輕鬆的一個副本了。」

  狂哥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

  「沒有雪山凍死人,沒有瀘定橋跑死人,還能逛集市買雞吃。」

  「也就……臘子口那兒攀崖絕壁苦了些。」

  「知足吧。」軟軟笑著接過狂哥手裡的大蔥。

  「走,回去燉湯。」

  「之前采的猴頭菇都要干透了,正好發開。」

  ……

  尖刀班的駐地在一個僻靜的小院子裡,鍋已經架好。

  「咕嘟……咕嘟……」

  鍋蓋還沒有掀開,油脂混合著菌菇特有的濃香已經四溢。

  周圍幾個班的戰士路過院門口,都忍不住吸溜著鼻子,那是真香啊。

  老班長此刻正坐在灶台前的小馬紮上,左手拿著一把木勺在鍋里輕輕攪動,時不時熟練地撇去上面浮起的那層淡黃色的雞油沫子。

  那幾朵原本乾癟的猴頭菇,此刻已經吸飽了湯汁,變得肥厚飽滿,像是一朵朵盛開在油花里的白雲。

  「好了沒啊班長?」

  狂哥蹲在旁邊,急不可耐,望眼欲穿。

  這個副本他都不知道分手多少了。

  對不起,那個誰,我們又有新歡了!

  「急啥子。」老班長頭也沒抬,用勺子舀起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咂了咂嘴。

  「火候不到,那菌子的鮮味出不來,雞肉也柴。」老班長微微搖頭,把勺子放回鍋里蓋上蓋子,「再悶一袋煙的功夫。」

  等待是最煎熬的。

  狂哥、鷹眼、軟軟,還有其他尖刀班戰士圍著灶台坐了一圈,像是一群等待開飯的幼兒園小朋友。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壞了,這次我真饞了,怎麼辦?」

  「純天然走地雞,加上野生猴頭菇,這湯鮮得我都不敢想!」

  火光映在老班長的臉上,忽明忽暗。

  漸漸地,周圍安靜了下來。

  只有鍋里的湯在翻滾,柴火在畢剝作響。

  老班長盯著那跳動的火苗,眼神慢慢變得有些發直。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橘紅色的火焰,穿透了這哈達鋪的院牆,看向了極其遙遠的某處。

  一絲很淡,很溫柔,卻又夾雜著些許苦澀的笑意浮現。

  軟軟心細,正在剝蒜的手停了下來,輕輕拉了拉老班長。

  「班長?」

  老班長沒反應。

  「班長?湯要溢出來了。」軟軟提高了點聲音。

  「啊?」

  老班長猛地回過神來,身子一顫,手忙腳亂地揭開鍋蓋,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騰起,把他的臉都罩住了。

  「這……這就好了,好了。」老班長有些慌亂地擦了擦眼角。

  「班長,你……是不是想家了?」軟軟看著老班長那有些發紅的眼眶,輕聲問道。

  狂哥和鷹眼他們好似沒聽見一般,目很斜視,留意動靜。

  老班長愣了一下,卻是沒有推脫,很坦然地笑了。

  「是啊,想家,想我女兒了。」

  「當初出來的時候,她才灶台高,哭著鬧著不讓我走,我就哄她。」老班長比劃了一下。

  「我說,爹去打壞人,等爹回來了,給你做肉臊子麵。」

  「那一走,也不知道這麼久過去了,她長多高了,那面……還吃不吃得上。」

  狂哥和鷹眼同時一愣,這洛老賊不結算果然沒安好心。

  他們又想起了雪山之時老班長的畫餅。

  那時候大家極餓,只能望面止餓,隨時都會餓死。

  不像現在,大家有雞有肉了,餓不死了。

  可那個承諾要做面的人,卻在這萬里之外的異鄉,看著一鍋雞湯發呆。

  那碗面,成了回不去的鄉愁。

  「吃得上的。」

  狂哥忽然轉過頭來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等打完了仗,咱們一起回去。」

  「到時候班長你別想賴帳,那面我也要吃,我要吃三大碗。」

  老班長聽出了狂哥聲音里的哽咽,也不拆穿,只是忽然笑了一聲活躍氣氛。

  「行,只要還能回去,管夠!」

  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好香啊!老遠就聞見你們這尖刀班開小灶!」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先鋒團團長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他沒帶警衛員,軍帽歪戴著,手裡還提著半瓶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土燒酒,看著跟個鄰家串門的大爺似的。

  「團長!」

  眾人下意識地就要起身敬禮。

  「坐下!都坐下!」

  團長一步跨過來,把狂哥按回馬紮上,自己也不嫌地上髒,一屁股擠在鷹眼旁邊,那叫一個不拿自己當外人。

  「我也來蹭一口,不介意吧?」團長笑眯眯地指了指那鍋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