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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方嘴炮已就位

  絕壁之上。

  「呼……呼……」

  狂哥終於爬了上去,翻了個身,視線模糊地仰面看著頭頂那幾顆稀疏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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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眼呢?」狂哥啞著嗓子問。

  「我在。」身側傳來鷹眼同樣疲憊的聲音。

  他上來得比狂哥早十幾分鐘,現在勉強恢復了不少力氣。

  狂哥撐著身子坐起來,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向亦是坐在一旁休息的三班長。

  三班長此刻雙手稀爛,褲腿磨爛,顯然攀崖上來並沒有狂哥他們在底下時看得那麼輕鬆。

  「三班長,你也太拼了……」

  狂哥剛想調侃一句,緩解一下死裡逃生的緊張感。

  三班長卻回過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別出聲。」

  三班長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周圍。

  「你自己看。」

  狂哥愣了一下,順著三班長的手指看去。

  這一看,雙眼又是一黑。

  他原本以為,翻過這百米絕壁,上面就算不是寬闊的平台,至少也能有個落腳的林子或者緩坡。

  但這上面,竟然是一道寬不過兩尺,長卻不知道通向何處的魚脊背。

  兩側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中間這條窄窄的石樑就像是一條巨大的魚背鰭,突兀地橫亘在夜空之中。

  這地方別說藏兩個連的兵力,就算是站兩個人並排走,稍有不慎都會跌落萬丈深淵。

  「草!」

  狂哥忍不住壓低聲音,爆了句粗口。

  怪不得敵軍沒有在這絕壁之上部署防禦,他們就不相信有人能爬上來還能在這上面走!

  就在狂哥頭皮發麻的時候,那根草繩又是一陣劇烈的顫動。

  先鋒團團長那魁梧的身影翻了上來。

  緊接著是一營長,尖刀連連長,一個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深淵中爬出,然後在這個狹窄的魚脊背上僵住。

  團長看著眼前這道險得要命的窄路,臉色陰沉,卻只沉默了一秒。

  「傳下去。」團長壓低了聲音下令。

  「解下綁腿,兩個人一組,用繩子拴在一起。」

  「把大刀咬在嘴裡,把領口的扣子繫緊。」

  「如果掉下去了……」

  團長的目光掃過身邊這些已經攀爬上來的戰士。

  「如果掉下去了,不許喊。」

  「咬碎了牙,也不許喊出一聲!」

  「別暴露目標,別連累戰友。」

  團長停頓了一下,聲音沉重。

  「死,也要死得無聲無息。」

  狂哥等人駭然,卻是沒人說話。

  不質疑,不退縮。

  只是默默地解下綁腿,默默地把大刀叼在嘴裡,默默地將自己的命和身邊的戰友拴在一起。

  默默地,震耳欲聾。

  ……

  而此刻,臘子口正面戰場,夜十一點左右。

  二營進攻受阻,打得還極其憋屈。

  守臘子口的敵軍顯然老油條,就是把二營的先頭部隊放過橋來打。

  二營的戰士一過橋,一踏上那片開闊地,敵軍就開始「噠噠噠」的機槍聲響起。

  二營嘗試組織進攻了幾波,都無功而返。

  甚至有不少戰士倒在了對岸,倒在了敵軍交織的火力網下,鮮血潺潺染紅了臘子河水。

  「撤!撤回來!!」

  再次沖陣失利的二營長瘋狂嘶吼,幾名倖存的傷員被戰友冒死拖了回來。

  還沒等落地,二營長就一拳砸在石頭上,把手背砸得血肉模糊。

  「這幫狗娘養的!太陰了!」

  「這是圍屍打援!他們就是想把咱們放過去殺!」

  六連連長也是一臉黑灰,帽子都被子彈打飛了,露出被燎焦的頭髮。

  他把駁殼槍往腰裡一插,指著對面破口大罵。

  「對面的!有種出來拼刺刀!躲在烏龜殼裡算什麼好漢!」

  對面陣地靜悄悄的,只有機槍管散熱的青煙在飄。

  過了半晌,對面才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顯然是用鐵皮喇叭喊的,聲音在大山里嗡嗡作響。

  「赤色軍團的兄弟們,別費勁了。」

  「咱長官說了,這臘子口就是天門。」

  「你們這些叫花子,還是回草地里去吃草根吧!」

  「想過這兒?除非你們長翅膀!」

  「而且咱們也知道你們窮,槍都沒幾杆好的。」

  「只要你們把槍留下,咱長官仁義,放你們一條生路南下!」

  南下?自然是讓他們再走一遍煉獄草地!

  六連連長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槍就要衝出去,被二營長死死抱住。

  「別衝動!這是激將法!」

  「團長那邊還沒信號,咱們現在的任務是吸引火力,不是去送死!」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六連陣地的角落裡,忽然鑽出來幾個畫風清奇的腦袋。

  「我說,這也太不講究了。」

  餡餅揉了揉肚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對面。

  「打仗就打仗,搞什麼人身攻擊?」

  「還叫花子?我們剛才可是吃了臘肉火鍋的!」

  雖然他們只吃到了牛肉罐頭,但和狂哥他們那也是「我們」啊!

  黎明亦是冷笑,向著二營長高呼。

  「二營長,他們罵咱們!」

  二營長正心煩意亂,不耐煩地看了黎明他們一眼。

  「罵咱們怎麼了?你有本事罵回去?現在是槍桿子說話!」

  「哎,這您就外行了。」黎明慢條斯理地從戰壕里探出半個身子,他們等的就是二營長這句話!

  「這有時候啊,嘴皮子可比槍桿子好使。」

  「尤其是拖延時間,吸引敵軍注意力的時候。」

  說完,黎明朝身後的謝總等人使了個眼色。

  「兄弟們,來活了,不能讓敵軍覺得咱罵人像撒嬌!」

  這句「罵人像撒嬌」直接讓二營長和六連連長一愣,怎麼總感覺他們被內涵了呢?

  王之小隊中,最先開腔的是餡餅,張口就是與娃娃臉反差至極的粗狂。

  「喂!對面的兄弟,你們餓不餓啊?」

  這一嗓子,直接給對面整不會了。

  敵軍那邊的機槍手都愣了一下,心說這赤色軍團是要投降還是要討飯?

  餡餅繼續喊,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就像是鄰居嘮嗑。

  「我看你們打得這麼凶,一定是沒吃晚飯吧?也是,你們當官的在後面抽大煙、抱姨太太,哪管你們這幫大頭兵的死活?」

  「不像我們,剛剛繳了你們那什麼團部吃了頓臘肉火鍋,那油湯拌著白米飯,嘖嘖嘖,香得人都要把舌頭吞下去了!」

  「我說,你們那個長官是不是把軍餉都扣了?怎麼槍聲聽著都軟綿綿的,這大晚上的不會沒吃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