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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鬧鬼了

  「奴婢入宮,不會是二殿下舉薦的吧?」

  也不怪柳聞鶯能有此疑問。

  若是長公主的主意,懷孕伊始就該宣柳聞鶯入宮,而非延遲到如今,快臨盆才下旨。

  蕭以衡行事倒也磊落,大方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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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裕國公府和鎮國公府都如魚得水,本殿看在眼裡,恰好皇姑母身邊缺人,便試著說了一句。」

  蕭以衡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能在皇姑母身邊侍奉,時常有機會面見聖上,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殊榮,你且好好做,日後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柳聞鶯福身,「如此,奴婢只好多謝殿下美言。」

  蕭以衡瞧著她愈發恭敬的模樣,「你好像不喜歡?」

  柳聞鶯搖搖頭,「禍福相依,不過風浪越大魚越貴,無論前路如何,奴婢都多謝殿下給的機會。」

  她不喜歡被人擺布,卻也懂得順勢而為。

  現下已經入宮,那便全力以赴,盡力做好職責,保護好自己與落落。

  蕭以衡笑了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能走得多遠,且看你的本事。」

  他給了她機會,但不居功不施恩。

  這樣的客套,反倒讓柳聞鶯舒服得多。

  柳聞鶯就這麼在宮裡住了下來,端茶倒水的小事她不做,全程專職護理長公主的孕中事宜。

  事無巨細,都親力親為。

  就連御膳房每日要做什麼菜,膳食如何搭配,都要先遞到她手中,參考她的意見。

  長公主給她放了大權,大到她自己都有些惶恐。

  可長公主卻笑著寬慰。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敢把事交給你,便信你有能力。」

  柳聞鶯放心不少,做事盡職盡責,生怕辜負信任。

  懷孕本就是極辛苦的事,八個月的身孕,長公主的肚子卻大得像沒幾日就要臨盆似的。

  太醫說是雙胎,長公主聽了又喜又憂。

  喜的是一舉兩得,憂的是風險也加倍。

  她夜裡睡不好,白日裡也沒精神,雙腿腫得厲害,連走路都提不起勁兒。

  柳聞鶯每日替她按摩,調整飲食,能做的都做了,長公主的精神卻還是不太好。

  偏偏,宮中流言四起,說凝露湖有鬼怪作祟,不太乾淨。

  長公主懷得辛苦,便是被那處的陰氣衝撞侵擾。

  柳聞鶯卻不信那些鬼神之說,孕晚期嗜睡,食欲不振都是正常的,根據每個人的體質,程度有輕有重。

  可長公主本就身子不適,聽了那些流言,更是心神不寧。

  思來想去唯有查明真相,方能安心養胎。

  蕭以衡便主動請纓,「凝露湖本殿幼年時常在那兒玩,最是熟悉,本殿去查,定能給皇姑母一個交代。」

  蕭以衡經常來探望長公主,可見兩人關係極好,不似尋常姑侄。

  柳聞鶯與蕭以衡的接觸也變得頻繁。

  他素以溫文爾雅聞名朝野,待人接物從無架子。

  可越是如此,越讓柳聞鶯不敢輕視。

  自己不過礙了太子的眼,就屢次涉險。

  他與太子天然站在對立面,一個能在吃人的皇宮裡活得好好的皇子,豈會真的溫文無害?

  「聞鶯,你隨衡兒去吧。」

  柳聞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長公主是要她與蕭以衡同去查明凝露湖鬧鬼的真相。

  「殿下,奴婢……」只是個奶娘啊。

  話未說完,就被蕭以衡截斷話頭。

  「多謝皇姑母體恤,有柳女官助本殿一臂之力,想必能更快查明。」

  他是故意打斷的。

  柳聞鶯不明白蕭以衡的心思,但事情敲定,她唯有領命。

  「……奴婢遵命。」

  暗查之事議定,蕭以衡讓聽見的宮人陸續前來回話,所言皆大同小異。

  那詭異鬼聲,多在深夜響起,聲調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幽怨。

  前幾日還有值夜的宮人被嚇得不輕,臥病在床。

  蕭以衡動作迅速,打算今晚便去查個究竟。

  柳聞鶯趁著白日閒暇,悄悄備妥了火摺子,還有防身的小刀,以備不時之需。

  亥時,夜色沉落,星月隱於雲層。

  凝露湖是西六宮一處荒廢之地,因湖水常年凝著薄霧得名。

  先帝時曾有位失寵的妃嬪投湖自盡,旁邊又臨近冷宮,經過之人甚少。

  柳聞鶯跟著蕭以衡,帶著一眾內侍,蹲守在湖邊。

  從亥時守到子時,四周寂靜,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內侍們都逐漸鬆懈下來,有人開始低聲嘀咕。

  「什麼鬧鬼,莫不是假的?」

  燈籠里的燭火噗地先熄滅,黑暗夜色將眾人吞沒。

  有人驚叫,「鬼吹燈!」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有人往後縮,有人腿都軟了,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場面有些混亂,蕭以衡出言制止,可內侍們早已失去分寸,沒聽進去。

  就在混亂之際,一豆微弱火光亮起。

  柳聞鶯從袖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光竄起,她重新將燈籠點燃。

  「不過是風吹滅燭火,各位莫慌,冷靜些。」

  她嗓音平靜鎮定,眾人聽了,猶如吃下定心丸,心安不少。

  沒想到一眾人加起來的膽子還沒個女子大。

  內侍們訕訕站回原位,苦哈哈地失笑。

  瞧著他們沒出息的模樣,蕭以衡搖搖頭,索性擺擺手,遣散掉,只留兩個內侍繼續候著。

  沒被點名留下的內侍如蒙大赦,行禮後匆匆離去。

  岸邊僅剩下柳聞鶯、蕭以衡並兩個內侍。

  他們又守了半個時辰,直到梆子聲遙遙傳來,打破寂靜夜色。

  蕭以衡撣了撣衣擺沾的夜露,「今日無所獲,許是宮人以訛傳訛,先回吧。」

  二殿下有令,柳聞鶯等人也只得跟隨。

  剛出幾步,一道悽厲女聲突然響起。

  「夫何……佳人兮,步……遙以自虞……」

  非哭非喊,斷斷續續地念著模糊詩句。

  一遍又一遍,循環往復,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兩個內侍的臉頓時唰白,哆嗦著嘴說不出話。

  蕭以衡一把將柳聞鶯拉到身側,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他循著聲音來源望去,湖面漆黑如墨,除了殘荷枯梗,空無一物。

  可那女聲仍在飄蕩。

  聲音的源頭,似乎來自湖心那片小島似的水渚。

  蕭以衡渾然不懼,讓人解開岸邊停泊的小舟。

  「上船過去看個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