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述的反應倒是出乎鍾離箴的預料,剛才她回來就將陛下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他聽了。
這會鍾離述接完旨,就呆呆的坐在那裡。
鍾離箴輕咳了一聲,「阿述,你......沒事吧?」
「自然無事。」
鍾離箴見他如此淡定,又不確定的問,「你是......同意入宮了?」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鍾離述抬頭望向皇宮方向,鄭重的道,」我同意。從前我想要建功立業,又不知道從何做起,加之家裡阻止,我這才輾轉多年。可如今,我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鍾離箴張大嘴巴,「啊?」
「姐,陛下說的對,元位是官位。昔日陛下年少被陳氏奸佞蒙蔽,險些被他們動搖國本。萬幸是陛下醒悟的快,陳氏狼子野心暴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現在我入內苑,拌駕身側,定不會再讓那些宵小之輩蒙蔽聖聽。」
「啊?」鍾離箴萬萬沒想到,自己弟弟居然能想到這來,她輕咳一聲,「你說的對,但是呀,那個姐和你講。就算你是元御,也不能事事掣肘陛下,要懂進退,知分寸。」
她是真的擔心自己這個弟弟跑去和陛下講道理,最後惹怒了陛下,牽連自己,牽連家人。
誰知鍾離述比她還驚訝,「姐,我掣肘陛下幹什麼?我是去替她管理後宮,管的是其他人。」
鍾離箴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乾脆起身,「既然如此,你就準備入宮吧。」
鍾離箴想走,鍾離述卻是不幹了,直接把人攔住,「姐,我話還沒說完。」
「你說。」
鍾離述仰起頭,「我入宮,是替陛下做官,絕對不會主動去爭寵,往後家裡也別想借著我的身份謀求私利。」
「你,你,你......」鍾離箴又氣又笑,忍無可忍抬腳就將人給踹翻,「鍾離述,老娘早知道你古板,沒想到你那點迂腐勁...全用自己家人身上了。老娘身為御史大夫,為官二十載,清正立身。咋你一入宮,我就要變成趨炎附勢之徒了?」
說完她懶得再多言,轉身就走。
鍾離述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灰,對著她背影喊道,「姐,我今日仍是你弟弟,姐姐訓我、打我,弟弟都認下。可七日後冊封完,我便是元御,是陛下也是皇室的臉面。到那個時候君臣有別,姐你可就不能再對我不敬。你要是還氣,就趁著這七日都發了吧。」
走到轉彎處的鐘離箴聽了這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隨後脫下鞋子就又奔了回來。
「啊,姐,不能打臉......」
而丞相府內就沒這般風景了,姚煦不可置信的將聖旨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幾遍。
他垂立在院子裡,一身素色長衫,帶著很濃重的書卷氣。
過了許久他才聲音悵然的道,「父親,兒子不要入宮。」
姚見山緩緩閉了閉眼,一聲長嘆。
他年近四十才結婚,這些年夫人給他生了兩兒一女,他傾覆在這個長子身上的感情和精力都是最多的。
姚煦從小聰明沉穩,學識卓然。
得知陛下開科舉,這段時間更是沒日沒夜的看書,誰料陛下突然下旨點他入宮,將他前路盡斷。
姚見山心思百轉,覺得陛下又不像是在忌憚自己。
良久他睜開眼,看著面前滿心落空的兒子,語氣沉緩,「煦兒,陛下聖旨已下......」
不想去,那就是要抗旨了。
「父親,兒子本來盼著科舉,想憑藉自己的本事立身,不想以這種方式躋身御前。」
「但聖意已定,你要記著,忠君未必入仕,遵旨也是忠君。」姚見山站起身往外走,「你且好好想想吧。」
他何嘗不可惜這個兒子,倒不是他捨不得兒子入宮陪伴陛下。
而是他覺得以自己這個兒子的能力,讓其在前朝效力更好一些。
姚煦握緊手裡的聖旨,滿心不甘,竟直接離府去了宮裡求見白鳶了。
白鳶這會正在和白瑾喝茶,是白瑾按照她寫的方子,去南邊制的秋茶。
「皇姐覺得如何?」白瑾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白鳶放下茶盞,捏了下他的臉蛋,「不錯,你最近不是忙麼,怎麼反而胖了。」
白瑾拍了下自己的小肚皮,「嘿嘿,都怪皇姐給臣弟準備的伙食太好。要不是每天要出宮替皇姐辦事,臣弟可能會更胖了。」
他沒野心,也不想皇姐憂心,只想安安穩穩守著姐姐。
胖一點,不堪大用,只給姐姐跑跑腿,這是他給自己找的生存之路。
「胖一點沒事,太胖了身體就不好了。朕且問你,你是想出宮立府,還是繼續在宮裡住幾年?」
「皇姐,臣弟就不能都要麼?晚了就住宮外,沒事就陪著皇姐住宮內。」白瑾眨巴著大眼睛,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臣弟這個年齡,也在宮裡住不了幾年了。」
白鳶把他留在宮裡,是想讓他距離自己近一些,讓小系統監視一段時間,看他是否真的沒有異心。
確認他的想法,這才問他是否想要出宮。
白鳶對懂事的人向來大方,「真拿你沒辦法,就按照你說的來。至於你的王府,有時間了自己去逛,看上那個了和皇姐說。」
「皇姐最好了。」
白鳶瞧著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等你王府弄好了,舉辦個宴會就把這茶拿出來。有你帶頭,要不了幾天京中人就會跟風。到時候你高價賣給他們,咱們五五分帳。」
「還是皇姐聰明!但方子是皇姐給的,臣弟就出點力而已,可不敢和皇姐五五分。要不皇姐,咱們還是七三分吧。」白瑾適時表現出有點小貪婪,咬牙不舍的神情。
「哦,那就依你所言。」
「皇姐,你也不和臣弟推諉一下。」白瑾努嘴。
倆人閒聊了一會,綰禾就進來稟報,「陛下,姚煦姚公子求見。」
「他不好好的在家準備進宮,跑來朕這做什麼?」白鳶有些不耐煩。
「回陛下,姚公子沒說。」
白瑾起身行禮,」皇姐先忙,臣弟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