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老,回宗了。」
齊紅綃轉過身,只留下一個妖嬈的背影。
秦塵欣賞了一番,然後屁顛屁顛跟上去。
沒多久,法舟破空而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此地。
舟頭,海風吹拂。
齊紅綃忽然手腕一翻,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劃出一道弧線,落進秦塵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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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塵手忙腳亂抱住,一臉茫然。
「齊堂主,這是?」
「打開看看。」齊紅綃掩唇輕笑,「算是妾身給你的驚喜。」
秦塵神識探入,當場一怔。
靈石一萬,低階妖丹數百顆。
不僅如此,還有一隻寒玉小瓶,透過半透明的瓶身,能看到其中半瓶幽藍液體,寒氣逼人。
深海玄冰髓!
這東西一滴價值連城,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上次拍賣會,僅僅是三滴這東西,就拍賣出了十五萬靈石的天價。
這小半瓶……怕是天價!
當然,對他而言,這點東西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對一個散修陣法師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對方好大的手筆!
「堂、堂主!」
秦塵捧著儲物袋的手直哆嗦。
「這……這也太貴重了!彭某就是布了個陣,受不起啊!」
「長老這是什麼話。」
齊紅綃蓮步輕移,款款走到他身側,絳紫裙擺被海風吹的貼在腿上,兩條優美的曲線暴露無遺。
「只要盡心給內務堂辦事,就要重獎,這是內務堂的規矩。」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
「再說了,這點東西,不過是一筆預付款罷了。」
聞言,秦塵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溜圓。
「預、預付款?!」
齊紅綃捂嘴輕笑一聲,然後伸出玉指,點在秦塵的胸口,「只要長老往後盡心替內務堂辦事。」
「靈石妖丹,要多少,有多少。」
聞言,秦塵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他猛的一拍胸脯,「堂主放心!」
「從今往後,彭某這條命就是堂主的了!」
「堂主讓彭某往東,彭某絕不往西!」
「誰跟堂主作對,就是跟彭某作對!」
齊紅綃看著他這副猴急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隨即又被笑意蓋住。
「長老有這份心,妾身就放心了。」
她款款坐回法舟上的軟榻,然後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嘛,今日這陣法,只是小試牛刀。」
「小試牛刀?」
「堂主,這地級幻陣都成牛刀了,那正菜得是多大的陣仗?」
齊紅綃輕笑一聲,沒有直接回答。
「過些時日,門內有一樁大事,需要長老協助布置一座大陣,那才是真正要緊的差事。」
秦塵搓了搓手,「大陣好啊,大陣報酬高!」
「堂主只管吩咐,就算是天級大陣,彭某也願意一試!」
聞言,齊紅綃眼底露出一抹滿意之色,不過與此同時,她神色難得鄭重了幾分。
「這樁差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
「屆時,長老怕是要跟我離開妙音門,遠行很長一段時間。」
秦塵一愣。
「遠行?離開宗門?」
「不錯。」
「短則數月,長則一兩年,都說不準。」
「所以這段時日,長老在門內安分守己些,莫要惹事,也莫要到處亂跑。」
秦塵心裡咯噔一下。
特麼的,內務堂這是要幹什麼大事?
他面上卻滿口應下,「堂主放心!」
「彭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聽話!」
「從今日起,彭某就窩在碧竹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堂主什麼時候招呼,彭某什麼時候動身,絕不耽誤堂主的大事!」
齊紅綃滿意點頭,眼波又軟了下來。
「長老果然是個明白人。」
「對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是讓執法殿那些老婆子聞見風聲……」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長老在門內,怕就待不安穩了。」
秦塵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
「堂主放心,彭某嘴嚴的很!」
齊紅綃咯咯一笑,不再多言,閉目養神去了。
秦塵抱著儲物袋,美滋滋的坐到一旁,一副守財奴的嘴臉。
不過,他心底念頭卻在飛快轉動。
妙音門的人在外圍大肆採購陣盤,現在又在門內花這麼大代價招攬陣法大師……
這群人到底要幹什麼?
「先是天道盟,再是妙音門,一個個都憋著勁要搞事。」
「不過……北海這潭水,攪的越渾越好。」
「水渾了,才好摸魚啊。」
「本來還想等局勢亂起來撿漏,但現在看來,我也得推波助瀾一把了。」
秦塵心中冷笑。
法舟破開海霧,朝著主島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碧竹峰遙遙在望。
法舟落在碧竹峰外,秦塵剛下舟,齊紅綃便駕舟離去。
他回到洞府,收好物資,嘴角微勾。
「內務堂這手筆,倒是大方。」
「就是不知道,到底想讓我去做什麼。」
他剛把東西歸置妥當,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一顫。
一道蒼老的聲音穿透陣法傳來。
「彭大師,老身枯木,有事面談。」
秦塵眉頭一挑。
這老婆子,消息倒是靈通。
他抬手撤去外層禁制,枯木婆婆拄著拐杖,緩步走入洞府。
「婆婆深夜造訪,可是陣法閣又有差事?」秦塵拱手笑道。
枯木婆婆不答,在石上坐下,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彭大師,老身只問你一句話。」
「今夜送你回峰的那艘法舟,是齊紅綃的吧?」
此話一出,洞府內氣氛微微一凝。
「婆婆好眼力。」秦塵也不否認,憨厚一笑,「齊堂主請彭某幫了個小忙。」
「果然!」
枯木婆婆老眼一眯,「彭大師,你可知那齊紅綃是什麼人?」
秦塵撓了撓頭,「內務堂副堂主啊,待人挺和氣的,出手也大方……」
「和氣?」枯木婆婆冷笑一聲。
「內務堂的水非常深,你一個客卿,也敢往裡跳?就不怕性命不保?」
秦塵縮了縮脖子,一臉後怕。
「這……這麼凶?」
「可、可彭某就是布個陣啊,拿人靈石,替人辦事,天經地義……」
「糊塗!」
「門內這潭水底下藏著什麼,連老身都看不透!」
「執法殿、內務堂、傳功殿,三家明爭暗鬥了多少年,死的人還少嗎?」
「你陣法造詣再高,修為擺在那,真卷進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秦塵低著頭,半天不吭聲。
良久,他才搓著手,訕訕開口。
「婆婆,彭某說句實話,您別笑話。」
「彭某散修出身,窮怕了。」
「當年為了半卷殘圖,差點把命丟在外海,如今有人送上門資源……」
他頓了頓,一臉為難。
「彭某是真捨不得推啊。」
「不過婆婆放心,彭某有分寸,只管布陣,別的一概不問,一概不知!」
「他們斗他們的,彭某賺彭某的靈石,絕不沾邊!」
枯木婆婆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
她拄著拐杖站起身,走到洞口,腳步一頓。
「彭大師,老身最後說一句。」
「見好就收,老身不想見到一個陣法天才死在派系爭鬥之中……」
說完,她佝僂著身子,緩步走出洞府,身影沒入竹林夜色。
秦塵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臉上的憨厚一點點褪去。
「這老婆子……倒是個明白人。」
可惜,自己另有打算。
秦塵抬手重新布下禁制,正要盤膝入定,儲物袋忽然輕輕一顫。
他手腕一翻,一枚傳音玉佩落入掌心。
玉佩表面靈光急促閃爍,似乎很是焦急。
秦塵挑了挑眉。
這是他與天道盟盟主夫人,陸清影的專屬聯絡傳音玉佩。
這女人,這麼快又想了?
上次自己教她的克制之法應該還能管一段時間啊。
他指尖注入靈力,玉佩亮起。
數息之後,一道女聲傳出。
「你……你到底在哪?」
秦塵嘴角一勾,「夫人深夜傳訊,要做什麼?」
玉佩那頭沉默了一瞬。
「我……我要見你。」
「儘快,越快越好。」
秦塵靠在石床上,慢悠悠開口。
「見我?」
「夫人這是怎麼了,聲音都發顫了。」
「莫不是……忍不住了?」
玉佩那頭,沒有回答。
只有一陣壓抑的粗重喘息聲,順著靈力傳了過來。
秦塵捏著玉佩,聽著那頭壓抑的喘息,嘴角緩緩勾起。
看來上次教的克制之法,已經壓不住了。
這女人的體質,感覺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強大一些。
不夠……這種程度,應該危及不到性命。
倒是可以趁此,再慢慢調一調……
他往石床上一靠,慢悠悠開口。
「夫人這聲音,怎麼如此抖?」
「不會是在背著我偷偷做壞事吧?」
「把兩隻手都拿出來,以示清白!」
「堂堂盟主夫人,大乘巔峰的修為,連這點事都忍不了?」
玉佩那頭沉默了幾息。
暖閣中,陸清影緩緩將兩隻手從被子裡拿出來,臉色通紅。
傳音玉佩只有聲音傳遞的功能,那人怎麼像是在玉佩上裝了留影石一般,連自己在做什麼都能看到?
她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氣,「你到底在哪?我要見你,現在就要!」
「我已經快忍不住了!」
秦塵嗤笑一聲。
「見我?夫人怕是想多了。」
「我如今正閉關到了緊要關頭,沒空。」
說完,他指尖一彈,直接切斷了玉佩的靈力。
秦塵把玉佩往床頭一丟,閉目養神。
晾著。
對付陸清影這種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果然,僅僅片刻,玉佩再次急促閃爍起來。
秦塵晾了它十幾息,這才慢悠悠注入靈力。
「說。」
玉佩那頭,陸清影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別……別掛……」
「求你了,賜我見一面,就一面……」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行嗎?」
這幾日,她本來想用靈力將體內的燥熱壓下去。
可事與願違。
她的體質反噬,情況反倒更加嚴重了一些。
本來約定三個月見面……
現在她一刻都忍不住了。
聞言,秦塵挑了挑眉。
喲,哭了?
這位在外冷若冰霜的盟主夫人,此刻在傳音玉佩里低聲下氣,倒是頗有反差感。
陸清影聲音發顫,「我體質反噬,一刻都忍不住了……」
「這幾日我……我曾經自己嘗試了一下,但根本不管用!」
「再這樣下去,若是露出馬腳,被康不嚴看出端倪,我就完了!」
秦塵冷笑一聲。
「露出馬腳?」
「夫人,你怕不是早就想讓他看到了吧?」
此話一出,玉佩那頭驟然沉默下去。
半晌,才傳來一聲細若蚊吶的嗚咽。
「……是。」
陸清影沒法反駁。
因為秦塵說的,一字不差。
那種念頭一起,她自己都害怕,可偏偏壓不下去。
「呵。」
「果然是個賤骨頭。」
玉佩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緊接著,又是低低的泣聲。
「我錯了……我錯了……」
就在這時,陸清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哭聲一滯。
「對了!」
「康不嚴,昨日出關了。」
秦塵眼神微動。
康不嚴終於出關了?
陸清影繼續道:「而且……而且他出關之後,整個人都不對勁。」
「他氣息變了,陰冷暴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脾氣也比以前更變態了,昨夜有個侍女奉茶慢了一步,被他當場……當場擰斷了脖子。」
秦塵微微皺眉。
這康不嚴到底在修煉什麼玩意?
「還有其他的情況麼?」
秦塵問道。
「他好像在調集人手,似乎要離開宗門,但不知道去哪。」
「看他的架勢,這幾日就要動身。」
秦塵沉思起來。
康不嚴秘密出關,調集人手,要出門辦事。
妙音門那邊,內務堂也在拉攏陣法師,要遠行辦大事。
天道盟,妙音門,兩邊同時有動作。
這是巧合?
「繼續待在他身邊,他的一舉一動,全都給我記下來,尤其是他要去哪裡,最好也探聽出來。」
「辦好了,等你立了功……」
「我自然會賞你。」
「到時候,本座賞你七日!」
聞言,陸清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她已經顧不得什麼尊嚴之類的了。
她感覺自己中了毒,而玉佩那頭的神秘人,就是唯一的解藥!
「當真?!」
「夫人是不信我會賞你,還是不信七日?」
陸清影臉一紅,然後連忙道:「好!我辦!我一定辦好!」
她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歡喜,「你等我消息,我一定把他的行蹤弄清楚!」
秦塵嗯了一聲,切斷了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