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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賈璟:統統押下去嚴審!

  「本公不管以前是誰定的規矩,不管這些虧空是怎麼來的,也不管涉及到哪家士族豪門。」

  「但自即日起,各府州縣立刻組織精幹之吏,普查隱戶、隱田,丈量田畝,登記造冊。」

  「官府以及大戶豪紳占田者,要還田於民;封山者,要還山於民。」

  「各府州縣主官要親自下到地方上,體察民情,監督施行,凡十五日向本公稟報一次。」

  「遇有民生疾苦,就地解決,不必請示。」

  賈璟看向下方右側的文官,目光篤定而冷硬,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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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本公已令應天巡撫湯大人兼任淮陽巡撫,全權負責安撫民生、整飭風紀不法、察決冤獄諸事。」

  「爾等要全力配合,舉凡諸務,以民生為第一,心中以百姓為念。」

  「此事限期兩月,本公會派十二團營將校與皇城司不時抽查,本公也會親自去往各處巡視。」

  兩月之後,正好整軍、肅吏完成,屆時二十多萬大軍在手,就可以在一京五省同時全面施行新政。

  賈璟此言一出,在場的文官頓時面色微變,心頭一凜,齊聲應是。

  當然,聲音雖整齊,可心裡如何盤算的就無人知道了!

  「諸位。」賈璟徐徐道,聲音比方才緩了些,道:

  「江南之亂,根在吏治腐敗、民生困苦,本公此次奉旨南下,不單是平亂,更是為了替朝廷整飭江南、為百姓謀一條活路。」

  「諸位都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希望還能誡之、勉之。」

  「本公同樣把話說在前面,此事推行,有功者賞,有罪者罰。」

  「凡實心用事、按期完成清查、百姓安居者,自有升遷;凡拖延不辦、暗中阻撓、貪贓枉法者,輕則革職拿問,重則抄家處斬。」

  彝倫堂內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兩百餘名文武官員都在不約而同的拿著帕子擦著額上冷汗,無一人敢隨意出聲。

  「本公暫時說這兩件事!諸位大人回去要照此辦理,不得延誤。」賈璟目光逡巡過眾人,沉吟片刻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應天巡撫湯斌,凝聲道:

  「接下來,就讓湯大人給你們通報這數日來從白蓮教處查察、匯總的貪腐違紀之事。」

  之前,湯斌受命對南直隸全省進行司法整治,掃貪除惡、糾察不法,

  雖然加派巡按以及地方上打擊豪強諸事才剛剛起個頭,但通過對屈從白蓮教的百姓,逐一查問緣由,收集線索,

  在軍法司的配合下,對一些百姓反應的比較強烈且集中的問題,進行了歸納分類,並迅速派人核實,如今也有了一點成果!

  「是!大人!」

  湯斌站起身,面色肅然,他先是朝賈璟拱手一禮,方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冊子,展開在手中。

  那冊子封皮上貼著一條紅簽,寫著「南直隸貪墨案錄」七個字。

  目光掃過滿堂文武,湯斌沉聲開口道:

  「經欽差大人提點,對屈身事賊的百姓逐一查問緣由,凡有被貪官污吏、土豪劣紳欺壓者,詳細記錄,配合府吏錄事,多番核實。」

  「經查,廬州府知府韓文煥、太平府知府周道興、和州知州陳之麟、壽州知州馮應龍、靈璧縣知縣趙世昌、臨淮縣知縣孫承祖、金山衛指揮使馬得功、太倉衛指揮使李國柱……」

  「此二十七人,「自到任以來,或貪墨公帑,中飽私囊;或納賄受賕,結黨營私;或與地方劣紳狼狽為奸,低價強買民田,高價勒贖百姓;」

  「或縱容家奴橫行鄉里,霸占人產,淫人妻女;或私役軍戶,侵吞屯田,以軍法之名行盤剝之實;」

  「或包攬詞訟,顛倒黑白,使冤者不得申、屈者不得直。」

  「貪酷之狀,罄竹難書,以致民怨沸騰,輿情洶洶。」

  頓了頓,湯斌目光從冊子上移開,看向滿堂眾人,冷聲道:

  「此二十七人,皆是有據可查、罪證確鑿者,此外,尚有佐貳官及地方吏員一百餘人,問題同樣嚴重,情節尤為惡劣,待後續逐一處置。」

  而湯斌此番通報一出,彝倫堂內像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漣漪從右側文官席上迅速盪開。

  廬州府知府韓文煥第一個變了臉色,他坐在文官席靠前的位置,穿一件緋色官袍,花白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皮半耷拉著,原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可此刻那雙眼皮猛地撐開,眼白里泛著血絲,整張臉從額頭到脖頸漲得通紅。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急匆匆出班高呼道:

  「欽差大人!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急切間聲音又尖又高,失了平日裡那種老於官場的從容,緊跟著朝賈璟深深一揖,腰彎得比平日更深,花白鬍鬚幾乎碰到了袍面,辯解道:

  「這都是那些刁民含血噴人!下官履任廬州以來,忠於國事,清廉如水,從未有貪贓枉法之舉!」

  「且廬州也有白蓮教匪徒攻城,下官守城數日,與賊寇血戰,城中百姓可以作證!」

  「這是有人見下官守城有功,故意攀誣!望大人明察!」

  壽州知州馮應龍更是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他年紀比韓文煥輕些,四十出頭,麵皮微黑,此刻那張黑臉上卻是一片灰白。

  膝行兩步,朝著賈璟的方向,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顫聲道:

  「欽差大人!此必是攀誣構陷,望大人明察啊!下官在壽州任上不過三年,從未做過對不起朝廷、對不起百姓的事啊!」

  其他被點名的官員也紛紛起身喊冤,

  一時間,彝倫堂內叫喊之聲此起彼伏,嘈雜得像個鬧市。

  湯斌面無表情,等那些喊冤聲稍稍平息了些,方沉聲道:

  「這些都是無數百姓親口舉報,又經過軍法司和本官詳加核實,取得罪證,確鑿無疑。」

  「廬州府知府韓文煥,任內兩年,侵占良田一萬八千餘畝,收受鄉紳賄賂白銀近二十萬兩,逼死佃戶數十人……」

  「壽州知州馮應龍,任內三年,貪污賑災銀近三十萬兩,強占民女數人,其家僕在鄉里毆打百姓致死者十七人……」

  「……」

  「諸如此類,皆有苦主畫押、人證物證在此,非是虛言。」

  隨著湯斌每說一樁,便有一名官員臉色白一分。

  韓文煥的身子晃了晃,嘴唇翕動著,眼前一陣陣反黑,卻再也喊不出什麼「冤枉」來。

  馮應龍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額頭幾乎貼到了青磚上,像被抽了脊樑似的。

  賈璟坐在條案之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待湯斌展示完證據後後,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喊冤的官員,方開口道:

  「冤不冤枉,不要和本公說,本公只看證據!」

  隨即,目光陡然冷了下去,朝堂外抬了抬手,寒聲下令道:

  「來呀!扒了其等官服,摘了其等官帽,全部押下去嚴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