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規則的力量確實在減弱,但現在並不是特別明顯,目前來說,頂多只會對天機推演造成比較明顯的影響。
一些需要天道力量明確回應的事情,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目前還沒有到能夠影響天劫的程度。
天劫是天道力量的底層規則之一,若真的到了連天劫都受影響的程度,這個世界也差不多完蛋了。
我記得,這種事情,歷史上似乎只發生過一次,要是沒記錯的話,那都是遠古甚至荒古紀元的事兒了。
別太擔心,即便是浩劫,也很難將天道削弱到那個層次。
多半啊,還是你這個後輩自身的問題,先觀察觀察。」
宋長生聞言頷首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或許只是時機還沒到。」
原本還不怎麼覺得,聽季時年這麼一說,他還真感覺宋佑福有些不大對勁。
之前突破紫府期的時候沒有渡劫,他還以為是這小子平日裡太過沒心沒肺,再加上福緣深厚,天道老爺給他開了個後門,現在一看感覺不太對勁啊。
「季道友,如果沒有天劫,還能突破金丹期嗎?」宋長生略顯遲疑的開口,他記得自己好像看過類似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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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倒是聽說過這麼一回事,只要能夠將自身本源融貫凝結金丹,不管有沒有渡雷劫,那都是金丹修士。
只是,渡天劫的關鍵在於淬鍊自身,要是少了這一步,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影響的。 而且,天雷劫過後,天降甘霖,可以升華自身本源,這將直接影響到修士凝結金丹的品質。
金丹品質的重要性不用我跟你強調吧?
金丹普遍來說,分為一到九品,實際上就是上中下三個標準。
其中中品金丹最為普遍,上品金丹已然稱得上人中龍鳳,下品金丹較為少見,基本上都是靠著寶物強行渡過的天雷劫。
這些人,通常都只是三品金丹,算是戰力最弱的那一批了。
而三品金丹之下,卻還有一品金丹和二品金丹。
這些人便是那些沒有渡劫卻凝結了金丹的修士,這是因為沒有吸收甘霖,本源力量不足。
如果有一天,天劫當真受到影響,那這片天地突破金丹期和化神期都將變得更容易,但代價就是遍地的下品金丹,壽元降低,整體實力銳減。
在這方面,妖族和海族比咱們更有優勢。
所以,你最好還是祈禱一下,不要有那麼一天。
你要是突破化神期的時候剛好撞上,哭都沒地方哭去。」
「原來真有這麼一回事,算了,讓這小子自求多福吧。」 宋長生在藤椅上落座,一邊和季時年閒聊,一邊在腦海中回想相關的古籍記載。
金丹乃是修士本源與自身道韻結合之後的產物,其品質自然也受這兩者影響。
宋佑福福緣深厚,資質也算上等,只要能夠成功渡劫,至少也是六品金丹,更高也不是沒有可能,未來前途無量。
可他若是真沒有天雷劫,那問題可就大條了。
「壯大本源……要不人工補充?」宋長生頓時突發奇想,以前確實沒有這個條件,但現在他仙苗在手,那仙氣兒也已經確定有壯大本源的效果。
如果宋佑福當真引不來天雷劫,那就只有自行結丹了。
哪怕就凝結個四品金丹,未來都還有機會,要真只是二品甚至一品,那這輩子真算是廢了。
順帶著,也算是做個實驗。
他總有一種預感,季時年說的那一天,或許會伴隨禍源星的降臨而到來。
這法子要是真有效果,宋氏日後也算是贏在起跑線上了。
「人來了,你先處理事情,我去迎迎張大師。」
「可以,我們到時候直接在霧海匯合。」 今天這事本來和萬象宮也有點關係,但季時年在這的話,有些話確實不太方便說,先走一步也好。
季時年身影一閃而逝,殿門外,宋佑福已經帶著宋青雲以及明工閣太上長老司空邯走了進來。
「孩兒拜見父親。」宋青雲恭敬下拜,一頭銀絲顯得格外扎眼。
「明工閣司空邯,拜見紫虛真君。」司空邯彎腰拱手,七分恭敬,三分惶恐,禮節和態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宋長生卻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親手將宋青雲扶起來道:「說過多少次了,你我父子之間,不需要這麼多繁文縟節,你知道你爹是什麼樣的人。」
「明白了,孩兒以後會將這份尊敬放在心裡。」
「這還差不多。」宋長生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欣慰的道:「多年不見,修行倒是沒有耽擱,距離金丹中期不遠了吧?」
「和大哥比還差了點。」
「為什麼非要和其他人比,各有各的緣法,修行上可有什麼疑惑。」
宋長生與宋青雲在這裡父慈子孝,還維持著行礼姿勢且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司空邯,心中的三分惶恐卻是變成了十分。
但凡是與宋長生接觸過的,都知道他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只要不是敵人,對待誰都很和氣。
對方專門請他來,又刻意忽視他的存在,這顯然是對他或者對明工閣不滿。 此刻表現的越平靜,後面的風暴來的就會越猛烈。
他大腦開始極速運轉,逐一分析明工閣這些年來的大小動作,腦門上竟然不知不覺的就見了汗。
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問題,恰恰是沒有發現問題,這才是最要命的。
有心想要探探口風,可人家父子之間談話,他也不敢隨便插話,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像狗腿子一樣忙前忙後的宋佑福。
這位鎮守使,這些年可是沒少找明工閣辦事,怎麼的也有幾分香火情在……吧?
宋佑福自然是注意到了司空邯的目光,但他現在哪有心思摻合這件事,討好自家老爺子才是正經事。
萬一對方覺得他日子過得太清閒,一紙調令給他扔到前線去跟海妖肉搏怎麼辦?
司空邯這下是徹底坐蠟了,也不敢起身,只能一直維持著行礼的姿勢。
「難道……奪天聖宗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想到這,他的心裡頓時一個格登。這件事,可大可小,關鍵就在於宋長生的態度。
要是不滿意,自己今日恐怕走不出這白龍峰了。
「啪嗒」 一滴冷汗從鬢角滑落,在地板上濺射開來。
「這老小子,演技還挺好。」宋長生心中冷笑了一聲,示意宋青雲在自己身邊落座,將目光轉向司空邯道:「司空長老,知道本座今日為什麼要請你來嗎?」
他的語氣平淡,司空邯也聽不出喜怒,只能裝傻充愣道:「這……晚輩不知,還請真君明示。」
「不知?」宋長生輕笑了一聲:「這件事情不是你領的頭嗎,竟然會不知。」
司空邯誠惶誠恐的道:「明工閣自從接受您的徵調以來,這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晚輩在負責,若是有哪裡做的不妥,還請真君海涵,明工閣一定改正。」
宋長生眸光漸冷:「接下來,你還有一次開口的機會,如果還說這些廢話,本座就不會再給你們機會了。」
司空邯抬頭,迎著那帶著寒意的目光,他只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謊言都被看穿。
『他真的知道了嗎,還是在詐我?』
他心思急轉,最終一咬牙一跺腳,「噗通」一聲跪倒在宋長生面前,叩首道:「啟稟真君,邯知罪,不該違反禁令進入霧海,不該隱瞞奪天聖宗的消息。」
宋長生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身軀,眼底的寒意絲毫未散。
一旁的宋佑福卻發出了一聲嗤笑,搖頭道:「司空長老,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直到現在你都不明白,你錯在哪,你的罪又是什麼。
奪天聖宗,那也值當我家老爺子動氣?笑話。」 宋青雲冷冷的開口道:「欺騙真君,便是死罪!」
此話一出,司空邯心肝猛然一顫,臉上布滿了驚恐。
他先前就覺得有哪裡不對,沒想到根子竟是出在這裡。
「司空邯,本座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別有企圖,但看在你們明工閣辦事勤懇的份上,本座並未計較,甚至還做主讓你們自尋一座靈島落腳。
可你違反了本座的禁令,擅闖霧海,還打算將明工閣遷移進去,學那奪天聖宗做那隱世宗門。
這麼多年,本座一直沒有過問這件事,便是在給你們坦白的機會,可惜,你們似乎不太需要。
雲兒,將東西給司空長老看看。」
宋青雲隨手取出幾顆【留影珠】扔到司空邯的面前,裡面記載的便是明工閣這些年經營奪天聖宗遺蹟的畫面。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
司空邯面色蒼白,強撐著開口道:「真君,我們確實違反了您的禁令,可奪天聖宗乃是明工閣發現的,理應歸我們所有。」
宋佑福忍不住嗤笑道:「果然啊,從一開始你們就帶著別的目的。
司空長老,我當初交給你的東西你恐怕連看都沒有看上一眼吧? 聯盟規矩,但凡是聯盟統一組織的行動,所有的發現都需要上報聯盟,由聯盟統一處置。
你若不是咱們西南聯盟的人,那遺蹟自然是你們的。
你們不能只享受聯盟的庇護和渠道資源,而不履行應有的義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