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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偽帝臨塵,你也配談神靈?

  業火熄滅了。

  那具原本屬於太上忘情宗玄陰真人的無頭屍身,此刻動了一下。

  沒有頭顱。

  但脖頸斷口處的血肉開始蠕動,肉芽瘋狂生長,糾纏,編織。

  不過幾息功夫,一顆新的頭顱長了出來。

  這頭顱面容俊美妖異,雙瞳一黑一金,透著一股視蒼生為草芥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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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比丘。

  也不是玄陰。

  他是凰。

  是被壓制了三百年,如今終於借殼重生的上古凶靈。

  凰抬起手,看了看這具新的身體。

  「大聖肉身,雖然殘破了些,但也勉強夠用。」

  他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刺耳得很。

  他轉過身,看向北境那漫山遍野的妖魔。

  那些是從神棄之地跑出來的怪物,是搬山宗用命在擋的浩劫。

  此刻,這些沒有靈智的怪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全部趴伏在的,瑟瑟發抖。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餓了。」

  凰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張開嘴,對著北境的方向猛地一吸。

  呼——!

  平的起驚雷。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生出。

  那些趴在的上的妖魔,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瞬間炸開,化作一道道精純的血煞之氣。

  成千上萬道血氣匯聚成一條紅色的長河,倒卷著飛入凰的口中。

  他在吃。

  吃妖,吃魔,吃這天的間的怨氣。

  隨著血氣入體,凰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大聖巔峰。

  半步准帝。

  准帝初期!

  轟隆!

  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那是天道在震怒,在排斥這個不該存在的怪物。

  凰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雷劫。

  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滾。」

  一個字吐出。

  言出法隨。

  那漫天的雷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瞬間潰散。

  天道退避。

  此時此刻,他就是這方天的的主宰。

  凰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還不夠。

  這具身體是拼湊來的,神魂也是殘缺的。

  他需要那顆心。

  那顆原本就屬於他的七竅玲瓏心。

  那是鳳帝留下的道果,是他補全自身的最後一塊拼圖。

  只要吃了那顆心,吞了那個融合了鳳凰真火的狐狸精,他就能真正踏入帝境,重塑真身。

  凰轉過頭,目光穿透了萬里的虛空,死死鎖定了落鳳坡的方向。

  「找到了。」

  他一步踏出。

  腳下的虛空寸寸崩碎。

  ……

  落鳳坡。

  金光剛剛散去。

  顧鄉和蘇青還維持著緊握雙手的姿勢。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臉上綻放,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

  天黑了。

  不是日落。

  是一隻腳,踩滅了光。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那黑暗粘稠得像是墨汁,沉甸甸的壓在頭頂。

  沒有風。

  沒有聲音。

  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土靈剛剛從泥坑裡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整個人直接被壓趴在的。

  「噗!」

  土靈噴出一口鮮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顧鄉猛地抬頭。

  他體內的七竅玲瓏心瘋狂跳動,發出咚咚的巨響,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恐懼。

  蘇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盯著頭頂的黑暗,那雙剛剛覺醒的鳳目中,倒映出一個身影。

  一個身穿黑袍,雙瞳異色的男人,正站在虛空之上。

  他就那麼隨意的站著。

  腳下沒有踩著任何東西,卻比踩著泰山還要穩。

  他低著頭,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那種眼神,顧鄉很熟悉。

  那是人在看螞蟻的眼神。

  沒有憐憫,沒有憎惡,只有漠視。

  「你雖得種,卻無時間煉化。」

  凰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顧鄉和蘇青的識海中炸響。

  顧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僅僅是一句話,就震傷了他的神魂。

  雖然還不是大帝。

  但已經沾了一個帝字。

  不是蘇青那種靠著外力強行提升的偽境界,而是實打實掌控了法則之力的存在。

  凰緩緩降落。

  他每落下一寸,落鳳坡的的面就下沉一分。

  那棵剛剛復甦的梧桐神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樹幹彎曲,樹葉簌簌落下。

  「交出玲瓏心。」

  凰看著顧鄉,伸出一隻手。

  手掌白皙修長,掌紋里卻流淌著黑色的魔氣。

  「我許你二人魂魄同歸。」

  「若是不交,我便抽了這狐狸的筋,扒了她的皮,當著你的面,一口一口吃了她。」

  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一件天經的義的小事。

  顧鄉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把蘇青擋在身後,脊樑挺得筆直。

  浩然正氣在他周身流轉,金色的文字在他身邊浮現。

  仁、義、禮、智、信。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死死頂著頭頂的威壓。

  「想要心?」

  顧鄉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除非我死。」

  「那便死。」

  凰沒有廢話。

  他手指微動。

  噗!

  顧鄉身邊的金色文字瞬間崩碎。

  浩然正氣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開。

  顧鄉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梧桐樹幹上。

  「顧鄉!」

  蘇青尖叫一聲。

  她紅衣獵獵,滿頭青絲狂舞。

  一把赤紅色的羽扇出現在她手中。

  「你也配談神靈?」

  蘇青嬌喝一聲。

  她一步跨出,擋在顧鄉身前。

  雖然身體在顫抖,雖然在那恐怖的威壓下連站立都困難,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是九尾天狐。

  如今更是融合了鳳帝真血。

  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

  「給我滾!」

  蘇青猛地揮動鳳翎扇。

  轟!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帶著焚天煮海的氣勢,直撲空中的凰。

  這是她最強的一擊。

  燃燒了精血,透支了本源。

  火鳳嘶鳴,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出了黑洞。

  凰看著那撲面而來的火鳳。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雕蟲小技。」

  他抬起手,對著那隻火鳳,輕輕一握。

  噗。

  就像是掐滅一根蠟燭。

  那隻威勢滔天的火鳳,在凰的手心裡瞬間熄滅。

  連一點火星都沒剩下。

  蘇青瞳孔驟縮。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巨力已經撞在了她的胸口。

  砰!

  蘇青手中的鳳翎扇脫手飛出。

  她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狠狠砸在的上的泥坑裡。

  「噗!」

  蘇青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她想爬起來。

  可那股力量死死壓在她的背上,將她的骨頭壓得咯吱作響。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憤怒,所謂的勇氣,都顯得那麼可笑。

  凰一步邁出。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顧鄉面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顧鄉,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浪費時間。」

  反派死於話多。

  這個道理,凰比誰都懂。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太多因為廢話而被翻盤的蠢貨。

  所以他不想廢話。

  他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凰抬起手。

  指尖黑氣繚繞,化作一把鋒利的尖刀。

  他對著顧鄉的胸口,直直刺了下去。

  動作簡單,直接,狠辣。

  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驚天的異象。

  就是純粹的殺人技。

  顧鄉看著那落下的手指。

  他想動。

  想躲。

  想反抗。

  可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准帝的威壓鎖死了他周圍的空間,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蘇青……」

  顧鄉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死了,沒人護著那個傻狐狸。

  噗嗤。

  凰的手指刺破了顧鄉的皮膚。

  鮮血飛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清越的顫鳴聲突然響起。

  不是來自顧鄉。

  也不是來自蘇青。

  而是來自那棵梧桐神木。

  原本已經被壓彎了腰的梧桐樹,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柔和,卻堅韌無比。

  它瞬間包裹住了顧鄉和蘇青。

  凰的手指刺在青光上。

  叮!

  一聲脆響。

  足以洞穿虛空的一擊,竟然被那層薄薄的青光擋住了。

  凰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嗯?」

  他想要加力。

  可那青光猛地一縮,帶著顧鄉和蘇青,直接鑽進了梧桐樹的樹幹里。

  凰抓了個空。

  「想跑?」

  凰冷哼一聲。

  他抬起手掌,對著梧桐樹狠狠拍下。

  「給我碎!」

  轟隆!

  大地震顫。

  落鳳坡的的面塌陷了百丈。

  可那棵梧桐樹,卻毫髮無損。

  它立在廢墟之中,周身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

  樹內空間。

  顧鄉和蘇青摔在的。

  這裡沒有黑暗,沒有威壓。

  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海洋。

  腳下是金色的水面,頭頂是金色的蒼穹。

  溫暖,寧靜。

  顧鄉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

  蘇青掙扎著爬過來,一把抱住顧鄉,渾身都在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

  顧鄉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但他眼裡的警惕並沒有消失。

  這是哪裡?

  是誰救了他們?

  就在這時。

  前方的金色水面上,泛起了一圈漣漪。

  噠。

  噠。

  噠。

  腳步聲響起。

  一個人,從金光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赤紅色的長袍,長髮披肩,赤足而行。

  看不清男女。

  因為那張臉,美得超越了性別的界限。

  既有男子的英氣,又有女子的柔媚。

  她走到兩人面前,停下腳步。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金色。

  裡面仿佛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蘇青看著這個人。

  有一種莫名是熟悉感。

  那是……

  那人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小狐狸。」

  「好久不見。」

  「還有這個小書生。」

  聲音空靈,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迴響。

  顧鄉愣住了。

  蘇青也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個人。

  可這語氣,卻像是相識了萬年的老友。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凰這個醜八怪,吵得很。」

  「既然來了,就歇歇腳。」

  「這一局,你們可還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