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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宰相封神:動我媳婦,刨你祖墳!

  峽谷的風更急了些。

  卷著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顧鄉懷裡抱著乾癟的土靈,手掌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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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東西太輕了。

  輕得像是一把枯草,稍微用點力氣就能捏碎。

  蘇青飄在半空。

  她的身形虛幻,被風吹得有些散,似乎隨時都會融進這漫天的風雪裡。

  她低頭看著土靈。

  那張原本圓潤滑稽的臉,此刻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綠豆眼緊緊閉著,嘴巴微張,還在無意識的抽搐。

  那是本源枯竭的徵兆。

  蘇青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土靈那幾根枯黃的頭髮。

  指尖穿過了土靈的腦袋,只抓住了幾縷寒風。

  她僵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收回手。

  「真醜。」

  蘇青嫌棄的撇撇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本來就長得像個大蘿蔔,現在好了,成了個風乾的爛蘿蔔。」

  「以後帶出去,都丟我的臉。」

  她說著刻薄的話,眼睛卻紅得厲害。

  魂體本是沒有眼淚的。

  可顧鄉分明看到,她眼角的紅光閃爍,像是要滴出血來。

  顧鄉沒說話。

  他把土靈放在避風的大石後,脫下身上的大氅,蓋在那小小的身軀上。

  大氅很厚,壓在土靈身上,顯得它更加渺小。

  顧鄉站起身。

  他看著北方。

  那是葬神淵的方向。

  也是那幫搬山宗餘孽逃竄的方向。

  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在他胸腔里橫衝直撞。

  那是他壓抑的殺意。

  也是他身為大周宰相,早已被磨平卻又在此刻死灰復燃的暴虐。

  「砰!」

  顧鄉猛的一掌拍在身旁的黑岩上。

  沒有用靈力。

  純粹的肉身力量。

  堅硬的黑岩瞬間炸裂,碎石飛濺。

  顧鄉的手掌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眼得很。

  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是一棵樹嗎?

  那是蘇青的命!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媳婦!

  現在,樹沒了。

  為了找樹,這個膽小怕死,重情重義的土靈,把命都快搭進去了。

  顧鄉身上的氣息變了。

  原本中正平和的浩然氣,此刻竟翻湧起來。

  白色的氣浪中,隱隱透出一絲猩紅。

  那是殺氣。

  也是魔念。

  儒道入魔。

  在顧家村祠堂,他入過一次。

  今天,他又想殺人了。

  「顧鄉。」

  蘇青飄到他面前。

  她看著顧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一緊。

  這呆子,又要犯渾了。

  「我沒事。」

  蘇青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雖然那笑容在虛幻的臉上顯得有些淒涼。

  「就是有點困,睡一覺就好了。」

  「倒是這小蘿蔔,你再不救他,他就真成蘿蔔乾了。」

  顧鄉深吸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暴虐,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

  瓶塞拔開。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那是「九轉還魂丹」。

  大周皇室的秘藥,統共就三顆。

  李玉給他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這是留著給他保命用的。

  顧鄉沒有絲毫猶豫。

  他捏開土靈的嘴,把丹藥塞了進去。

  又度了一口浩然氣,幫它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

  土靈那灰敗的臉色,終於多了一絲血色。

  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但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本源虧損,不是一顆丹藥就能補回來的。

  顧鄉看著昏迷的土靈,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

  「蘿蔔,你給我聽著。」

  「我沒讓你死,閻王爺也不敢收。」

  他伸出手,在土靈的眉心點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印記,緩緩浮現。

  那是大周宰相的官印氣息。

  也是國運的加持。

  「你不是想當神仙嗎?」

  「只要你醒過來,我回神都就請旨。」

  「封你為大周『地德真君』,享萬家香火,塑金身法相。」

  「以後這大周的土地爺,都歸你管。」

  「你想要多少土精,就有多少土精。」

  顧鄉的話,擲地有聲。

  這是承諾。

  也是因果。

  以一國宰相之尊,許諾一個精怪封神。

  這在大周歷史上,從未有過。

  但顧鄉不在乎。

  規矩?

  他顧鄉就是規矩。

  蘇青在一旁看著。

  她看著顧鄉那副霸道護短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呆子。

  還是這麼傻。

  不過,傻得可愛。

  她想伸手去摸摸顧鄉的臉。

  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她的魂體,越來越淡了。

  剛才的情緒波動,加上本體被奪的重創,讓她有些維持不住這縷分魂。

  一陣風吹來。

  蘇青的身影晃了晃,像是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暗。

  「顧鄉……」

  她喊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顧鄉猛的回頭。

  他看到了蘇青那幾乎透明的身體。

  恐懼。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比剛才看到土靈瀕死還要恐懼一萬倍。

  「青兒!」

  顧鄉衝過去。

  他張開雙臂,想要抱住她。

  可是。

  抱了個空。

  他的手穿過了蘇青的身體,只抱住了一團冷風。

  顧鄉僵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有些發直。

  抱不住了。

  又要失去了嗎?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襲來。

  「別怕。」

  蘇青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厲害。

  她努力想要凝聚魂體,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我就是有點累……」

  「可能要睡得久一點……」

  「你別哭啊,醜死了……」

  蘇青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連顧鄉的臉都看不清了。

  顧鄉沒有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狠厲。

  睡?

  他不許!

  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睡!

  顧鄉猛的扯開衣襟。

  寒風灌進胸膛,但他感覺不到冷。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

  那是一把刻著符文的靈器,鋒利無比。

  「噗!」

  匕首刺入胸口。

  不是別的地方。

  正是心口。

  那裡,有一顆心在劇烈的跳動。

  七竅玲瓏心。

  那是蘇青的心。

  也是這世間最純粹、最強大的生命本源。

  「顧鄉!你瘋了!」

  蘇青驚呼。

  她想要阻止,卻根本碰不到他。

  顧鄉面無表情。

  他手腕一轉,拔出匕首。

  一股金紅色的血液,瞬間噴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心頭血。

  蘊含著鳳凰真火和浩然正氣的精血。

  每一滴,都珍貴無比。

  顧鄉沒有浪費一滴。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龍紋玉佩。

  那是蘇青分魂寄居的地方。

  他把玉佩按在傷口上。

  「喝。」

  顧鄉的聲音有些沙啞。

  「喝飽了,就不准睡。」

  滾燙的精血,瞬間將玉佩染成了血紅色。

  玉佩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貪婪的吸收著這股龐大的力量。

  隨著精血的注入。

  蘇青原本即將消散的魂體,像是得到了滋養的枯木,瞬間凝實起來。

  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多了一絲紅潤。

  那種隨時會消失的感覺,不見了。

  蘇青呆呆的看著顧鄉。

  看著他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

  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的臉。

  「你這個瘋子……」

  蘇青罵道。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雖然還是魂體,但這一次,那眼淚落地,竟然砸出了一個小坑。

  顧鄉笑了。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笑得很開心。

  「我是瘋子。」

  「你是傻子。」

  「正好湊一對。」

  他鬆開手。

  玉佩已經吸飽了血,散發著妖異的紅光,懸浮在半空。

  顧鄉隨手在傷口上點了幾下,止住血。

  這點傷,死不了。

  只要她還在,流點血算什麼。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玉佩。

  溫熱的。

  像是握住了她的手。

  「青兒。」

  顧鄉看著北方。

  那裡的天空,烏雲壓頂。

  厚重的雲層垂下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口袋,張開了口子,等著他們往裡鑽。

  那是神棄之地。

  是大周的禁區。

  也是他們必須要去的地方。

  「那幫雜碎,把咱們的家搬走了。」

  顧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咱們去把家搶回來。」

  蘇青飄在他身邊。

  紅衣獵獵。

  雖然只是魂體,但此刻的她,身上也散發出一股驚人的煞氣。

  那是九尾天狐的凶威。

  「好。」

  蘇青點頭。

  「搶回來。」

  「誰敢動我的樹,我就刨了誰的祖墳。」

  風雪更大了。

  顧鄉把土靈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馬車裡。

  然後。

  他跳上車轅,揚起馬鞭。

  「駕!」

  黑色的馬車,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向著北方。

  向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義無反顧的沖了過去。

  《蘇幕遮·北行》

  雪如刀,風似剪。

  雲壓荒原,路斷人行遠。

  碧血丹心書赤膽。

  劍指蒼穹,誓把天公換。

  恨難平,情未斷。

  枯骨紅顏,生死皆看淡。

  此去黃泉無彼岸。

  殺盡妖魔,只為伊人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