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枝枝的心微微一動。
她意識到,這次事件的影響,或許遠不止於她和魏硯秋之間,也不止於她和魏子羨之間。
這座寂靜堡壘里的其他「居民」,似乎也在悄然改變著對她的看法。
當她們收拾完畢,女傭離開後,邊枝枝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灰濛濛的天空。
風暴暫時過去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魏子羨那顆封閉的心,她只是僥倖敲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而如何將這縫隙擴大,如何在不觸犯規則的前提下真正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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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橫亘在她面前,更漫長也更艱難的道路。
她輕輕哼起了剛才那首童謠的調子,很輕,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而此刻,在二樓東側的房間,魏子羨坐在床邊,家庭醫生檢查後已經離開。
李管家幫他換了家居服。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邊枝枝覆蓋過的那隻手,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並不讓人討厭的觸感。
他微微動了動指尖。
那天之後,邊枝枝有三天沒有見到魏子羨。
李管家說他"需要靜養",醫生每天都來。
這三天裡,她活動的範圍被嚴格限制在副樓。
花園、圖書館,甚至想在自己房門口多站一會兒透口氣,都會立刻有傭人「適時」出現,禮貌地請她回房。
傭人們看她的眼神又恢復了最初的疏離,那個年輕女傭再沒出現過。
邊枝枝甚至懷疑,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窗外,秋雨連綿不絕,灰暗的天空和濕漉漉的庭院,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邊枝枝的手機在桌上躺著,屏幕偶爾會亮起,但都是父母發來的關心簡訊或者未接來電提示。
每一次,她都只能強顏歡笑地回復「我很好」,然後繼續陷入無盡的焦慮。
「他被我嚇到了嗎?還是那次觸碰,真的帶來了反效果?」 邊枝枝忍不住想。
與此同時,恆遠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魏硯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周霖將一杯黑咖啡放在她手邊。
「魏總,下個月董事會的流程草案已經發您郵箱。
關於……小少爺是否需要出席環節,幾位叔公那邊,又來電詢問了。」
周霖語氣謹慎。
魏硯秋端起咖啡:「告訴他們,子羨會出席。」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魏硯秋打斷他。
「老爺子雖然不管事了,但那條『核心成員需定期參與家族事務,展現擔當』的條款,不是擺設。
子羨缺席越久,二房三房那邊的心思就越活絡。
我們必須拿到那部分股權,這關係到我和子羨未來在集團的話語權。」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爸媽是指望不上的,他們只要自己在國外逍遙快活,別來添亂就行。」
她必須讓弟弟「正常」起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父母可以置身事外,享受生活,但她不能。
子羨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軟肋。
邊枝枝,是目前看起來最有希望的一步棋。
第七天晚上,雨聲漸歇,李管家破天荒地主動敲響了她的房門。
「邊小姐,」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明天開始,恢復工作。」
「他……」邊枝枝忍不住開口,又迅速咽回去,「少爺情況穩定了?」
「這不是您該問的。」李管家遞給她一個平板。
「但大小姐讓我轉達,下個月的家族董事會,需要少爺出席十分鐘。這是您現階段最重要的目標。」
平板屏幕上是一份日程表,用紅色圈出的日期,距離現在還有二十一天。
「十分鐘?」邊枝枝看著那個紅圈,「在多少人面前?」
「二十七個。家族核心成員。」李管家補充。
「少爺已經五年沒有出席過任何家族活動。大小姐說,這是檢驗您'最優選擇'是否有效的最終標準。」
邊枝枝攥緊平板邊緣。
「我明白了。」
李管家離開後,邊枝枝癱坐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十分鐘,二十七個人……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那種人多陌生的環境裡待十分鐘,對他來說無異於酷刑。
「必須找到更有效的方法,建立更強的連接和信任,甚至……依賴?」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依賴是危險的,尤其對於她和魏子羨這種僱傭關係。
但似乎沒有別的路可走。
她需要更了解他,了解那些規則之下,他真正的喜好和恐懼。
陸方池是在一個暴雨天出現的。
那天上午,魏子羨並沒有按常理出現在活動室,李管家只含糊地告知「少爺今日需要調整,暫停療愈。」
邊枝枝在空蕩蕩的活動室里對著沙發發了兩小時呆,心情和窗外的天氣一樣沉悶。
下午,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穹頂上,發出密集的爆響。
整座宅子都在這種噪音下顫抖,傭人們明顯加快了腳步,臉上是壓抑的恐慌。
「這聲音會讓少爺不舒服。」
一個年長些的傭人在走廊拐角對另一個小聲說,「快把門窗都關死。」
邊枝枝停下腳步。
她想起李管家說過,魏子羨厭惡尖銳聲響。
她轉身往活動室走,卻在走廊盡頭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白T恤牛仔褲,頭髮被雨淋得貼在額頭上,手裡還拎著個滴水的紙袋。
「走路看著點啊,小姐姐。」
邊枝枝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抱緊工具包:「對不起。」
「嘶——」男人打量她,眼睛眯起來。
「生面孔啊。新來的?不對,這個時間能在副樓晃的,難道就是那個……」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療愈師?」
這距離越過了安全線。
邊枝枝再退,後背貼上牆壁。
「誒誒,別緊張,」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陸方池,魏子羨那傢伙唯一的,也是最帥的髮小。
算是這宅子裡,除了他姐之外,唯一能跟他『正常』說話的活人,哦不對,現在加上你,是唯三。」
他伸出手,見邊枝枝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又自然地收了回去,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瞧我,忘了忘了,你們這兒規矩大,得,我自我介紹完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