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城市苦難關係最不大的三個人站在城頭上,看著漫天飄起的靈魂,各自抱有不同的心情和心思。
「其實,【錦回】城這一帶,都有著類似的傳統。」擎滄在沉默片刻之後,對著科澤伊和希爾薇妮緩緩開口:
「每年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死於非命。
這些屍體客死異處,靈魂殘留,極其容易形成亡靈生物,為害一方。
被【引魂使者】標記以後,就會帶回到各自的家鄉故土。
但是大多數獨行俠們往往沒有了親人朋友,也沒有人幫他們下葬。
於是,死亡之神教會的信徒們,把這些無人認領的屍體收納到一起,集體焚燒,將灰燼撒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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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年的特定時間,人們祭拜過自己的親人先祖以後,會拿出多餘的祭品,施捨給無人祭拜的亡魂。
從人龍身體中被拆分出來的,已經無法辨認的屍體,也是如此。
我們現在在提到庇護我們的神明時,已經很少說起所謂『異種信仰』之間的衝突。
因為大家漸漸理解到,我們明明是生活在祂們所有成員的共同護佑之下。
大地象徵著生命的源泉與歸宿。
它既孕育萬物,讓草木蔥蘢、生靈歡歌。
也默默承接人類的失落、遺憾與逝去的過往。
將一切無法釋懷的經歷歸於塵土與寂靜。」
擎滄點著頭指向面前大量靈魂升空的場面。
其實這場面他也是第一次看。
以前淨化亡靈生物的時候,沒有這麼壯觀:
「可能死亡真的不是一種簡單的結束吧。
更像是一場告別,放下一切執著,卸下沉重的負擔,交還於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
融入亘古的大地循環,完成與自我生命的和解。
有始有終。
讓大家成為一個完整的生命。」
說完自己想說的東西,擎滄總兵把手搭在科澤伊和希爾薇妮的肩膀,語氣從剛剛一副「哲人」的姿態,突然變得放鬆起來:
「哈哈,說實話,我的口才沒有多好,讓你們見笑了。
但還是希望,我講解的這些蹩腳的個人理解。
同樣能讓你們對這座城市,產生一點新的認識。」
說完之後,這位高大強壯,據說是米諾陶血統的漢子,走下城牆,自行離去。
估計他這麼做的用意,也是對羌活的事情無法釋懷,稍微用這種行為,代替了一下對方的職能。
外人走了以後,就剩下他們倆,肯定要比在人前的時候放開很多。
科澤伊把希爾薇妮一同籠罩在自己厚重的毛皮披風裡,抵擋夜晚襲來的寒風。
擎滄剛剛說出的一番話,再加上此情此景,的確讓他們的心中有很大的觸動。
關於死亡的文化,引魂使者的亡靈法術由來,褻瀆死亡的極端思想,回歸火焰與大地的葬禮形式,亡者的純淨靈魂現身之後以匯聚一起反過來安慰生者......
風祐老師說的有點道理啊。
一路走來,感觸頗深。
希爾薇妮從科澤伊的斗篷下面伸出自己的手。
五指微屈,抓住一團明晃晃的火焰。
火焰跳動著金色的光澤,顏色方面更趨近於白色,導致整體來看,更加神聖而純潔。
而且也更加平靜內斂。
缺少了希爾薇妮平時攻擊時那種侵略性。
「你......能穩定掌握『燃燒』的訣竅了?」科澤伊看著那團火焰——本來這也是他們來到這的目的。
「不......」希爾薇妮神態微妙:「這個是我剛剛有感而發,製造的法術......恐怕,只能燒掉黑魔法和亡靈。」
所以她是變相給自己搓了個「神聖」屬性出來?
雖然和真正的「神聖」不太一樣,但結果一樣就行。
「對了,科澤伊,你們的龍魂,我已經淨化結束了。」
擎滄去而復返,手裡捏著一枚珠子,普通人拳頭大小對他來說還是太小了。
一走上城頭,就看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不遠的距離,正在拍打衣服上的灰塵,就好像自己剛剛還站在中間一樣。
科澤伊接過珠子,查看內部的龍魂屬性。
這只應該是瘴毒區域生活的巨龍,類似那些帶翅膀的綠龍,噴吐以毒素為主的龍息。
毒系法術材料。
火、毒、亡靈,這個組合給希爾薇妮做武器剛好。
要是類似藍龍的雷電類龍魂,可能與亡靈屬性還會有衝突。
「謝謝總兵大人。
啊,另外,羌活到底是被誰蠱惑的這一點。
您有調查出來嗎?」
擎滄收回邁出的腳步,又重新走回來,將手臂搭在城牆上,表情嚴肅:
「嗯......其實我們沒有查到。
他們之間沒有書信往來。
按照他向你們交代的情報——
最開始是從家中梳妝檯的鏡子裡看到的亡妻形象,我找了鍊金術師對鏡子進行了分析,就是普通材質的銀鏡。
但是銅鏡,銀鏡這類鏡子,很容易成為某些法術施法的載體。
是一些惑控法術的慣用手段。
但是時間太久,無法追根溯源。
不過我推測,對方有很大概率可能是......
黃泉巨龍會。」
「誒?」
科澤伊眼前一驚一亮又一暗。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誰知道能從這裡聽到某個熟悉組織的名字。
可轉念一想,要真是如此的話,已經很久沒聯繫過的吟遊詩人羽徹和熊貓人墨嵐,也不至於大江南北的到處跑去追蹤,在他們自己國家伊斯特里待著不好嗎?
費那個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