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貓的影子觸手打開蓋子,還沒有向白肉上傾倒之際。
變故陡生。
一發指骨飛彈借著灰霧掩護,從遠處飛射而來,擊碎了裝液體的瓶子。
裡面的內容物傾倒在沼澤地的水池當中,也不知道這樣還會不會起效果。
「茯陰女士,沒想到您會用這種方式,欺騙於我。
本來我都打算離開,向【錦回】城進軍,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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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好的話,沒準你們還能在這裡找到需要的藥材,把科澤伊和希爾薇妮給救下來。
畢竟好歹他們也是我之前帶著遊覽的——客人。
但是現在看來,可就沒辦法讓你們再繼續輕而易舉地進行下去了。」
灰霧之後,人影從沼澤當中一步一步走出來。
每走一步都穩穩噹噹。
前進的過程中,腳下的魔法陣,就會有一具承接他腳步的屍體浮現。
說話之人終於走到灰霧可見範圍當中,他的身份——
噹噹噹噹,羌活大人。
「看起來你們並不意外呢,科澤伊、希爾薇妮。」
「畢竟您始終處於我們的懷疑範圍當中。
只是沒有證據而已。
茯陰女士也是如此。
哪怕她在半路上借著死氣遮蔽,想要把我們甩掉,其實也完全可以接受。
所以,假如二位原本是打算在此地會合聯手,也是意料之中的可能性之一。
我只是更加好奇,我們的羌活大人,究竟是怎麼做的如此天衣無縫的。」
科澤伊判斷一個陌生人是敵是友的標準有三個:
第一,這個人身上有沒有黑魔法痕跡。
第二,這個人腦袋裡有沒有其他人的魔素殘留。
第三,這個人對自己有沒有敵意。
滿足任何一條,都說明對方是抱著一定目的接近自己。
可是羌活此前明明沒有一條沾邊的。
甚至並不存在的魔素,現在也開始在身體中流動。
是科澤伊從未見過的情況。
「其實對於你這種問題,我原本是不應該回答的,容易暴露我的身份。」
羌活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一副沒有把眼前三人放在心上的表現:
「不過,你們要麼葬身於此,要麼順利逃回到城市。
想必辛夷已經把我分析的七七八八。
所以告訴你們也無妨。
再一個,如果因為這種事兒拖延時間的話,優勢在我。」
羌活抬眼看了一下科澤伊,他就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緊盯著自己,顯然代表即便「拖延時間」也要聽完。
畢竟聽人講故事要不了多長時間,而故事中透露的信息,沒準就包含事情的真相和破局的關鍵。
於是羌活不由得輕笑了一下,露出懷念的目光:
「我已經忘記具體是哪一天了。
當我還在家裡日夜消沉的時候,臥室里,我死去妻子的梳妝鏡中,出現了她的形象。
她告訴我,不要再繼續墮落下去,要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是我失去了她和我的女兒,還有什麼勇氣開始新生活,像是個沒出息的男人一樣只知道哭泣。
於是她告訴我,人活著,不過是需要一個目標。
按照這番話來講,如果非要選擇一個目標的話,我覺得我想要復活她和我的女兒。
但是那樣弱小的我,又能做到什麼呢?
於是她給了我這個項鍊。」
羌活從領口掏出來一枚互相分離的勾玉吊墜:
「感覺真好,就像是徹底摒棄了自己懦弱的一面,將那些消沉的意志全部封鎖到軀殼的另一部分。」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從上面開始浮現出黑魔法的能量: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接觸死亡之神力量的天賦!
所以我學習了我妻子從『冥界』帶給我的法術,並且策劃著名在這片死氣最濃郁的地方聚集屍體。
將祭品獻給死神,將我妻子和女兒的靈魂從『冥界』召喚回來,還給她們製作了遠比以前強大的肉身!
這樣一來,我們就都有力量保護好自己,不會再遭受任何魔獸的傷害!
當然,我的另一部分雖然愚蠢、綿軟而墮落,但也是有他的使命的。
只要把我們兩個的記憶放在不同的區域。
他既不能使用黑魔法,也不知道我能使用黑魔法的事實。
就變成了一個只能吸引別人注意力的無辜靶子。
永遠會有人懷疑,但永遠不會有人找得到證據。」
隨著羌活抬起手掌,小黑貓烏薩對著他的方向咪咪喵喵了幾句,在說他看到的就是那個東西。
羌活腳邊的影子突然站了起來,和他本人的外形一模一樣,但卻只有薄薄一張,從側面根本看不出什麼。
通過他的描述,科澤伊好像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羌活用特殊飾品把自己的人格分成了兩部分。
這不是一體雙魂現象。
兩個人格同屬於一個靈魂的兩面。
所以他自然沒有受到別人控制,自身也不存在任何變化。
像是魔法這樣的天賦,存在於一個人靈魂當中。
但是魔素、黑魔法,居然會因為人格的切換而消失、出現,這是科澤伊沒想到的。
靈魂本來也是法術界固有的神奇課題之一,博大精深,至今仍有很多法師對此爭論不休。
出現什麼情況也不奇怪,只能說眼界還是不夠寬,吃一塹長一智吧。
「羌活大人就不覺得,是有人假扮成您妻子的形象,故意要引導你達成對方的目的,給你設計出的圈套嗎?」
「不,科澤伊,這是死亡之神對祂忠誠信徒的一種恩賜!
城市裡那些人的思路都是錯的。
神明的力量,明明應該指引人們奔赴更美好的未來,而不是帶著大家走向墳墓。
所以,挽回那些因為意外而死亡的生者,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只知道祈禱和怨天尤人,追捧些什麼『自然的死亡』,卻一點實際行動都不願意付出。
能得到什麼好結果?
自己的幸福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的。」
這人真是魔怔了。
或者說在被飾品一分為二之後,作為兩種極端的人格,現在的羌活本身就是飽含著對失去妻兒仇恨而向極端之惡靠攏。
變成了神明最頭疼的那類很容易歪曲教義的狂信徒。
怎麼和他講話,估計都聽不進去。
也有可能他其實知道那個什麼「梳妝鏡」里的妻子形象是假的。
只是面對微弱的可能性,從內心深處,不願意去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