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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混沌海的低語

  科澤伊認真聽尼克洛教授講述關於史拉蟾的傳說。

  他的確曾在某些殘卷或異聞錄中瞥見過「史拉蟾」這個名稱,但那些記載大多語焉不詳,如同被刻意抹去的一段歷史。

  梵蒂雅斯的藏書雖浩如煙海,卻也無法解答所有謎團。

  或許鑑定項鍊中會有,可是項鍊不是搜尋引擎,輸入語音就能直接提取信息。

  它只是配合鑑定術使用的鍊金道具,沒有接受鑑定術反饋的魔素信息就無法進行分析。

  而且在前一天晚上,科澤伊也通過普羅比斯之眼連結項鍊的形式對那只可疑的水晶貓咪試過了。

  可能是因為史拉蟾寄生在寵物體內的方式比較隱蔽的緣故,或者是替代還沒有徹底開始,鑑定術反饋出來的都是寵物本身的種族。

  ......

  尼克洛在提到這種生物的時候停下了繼續吃火鍋的動作。

  他又沒有神識,這些記憶久遠到需要認真思考才能從巫妖漫長的生命里提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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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拉蟾最開始是怎麼誕生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也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它們來自混沌海,其繁殖循環,就像那裡混亂的元素一樣,充滿不可預測的危險。

  這種生物一共有五種分支,以不同顏色區分不同的分支,各個顏色的史拉蟾又以不同的方式繁衍或轉化。

  但總的來說,它們都需要在類人生物體內強制植卵或者感染一種叫混沌疾疫體的畸變型疾病。

  史拉紅蟾的卵會在宿主體內孵化,然後形成史拉蝌蚪。這種蝌蚪從宿主體內吃出一條通路,從遺體上獲得養分,然後尋找其他能找到的鮮肉,成長為史拉藍蟾。

  史拉藍蟾釋放的混沌疾疫體能把受害者變成成熟體史拉紅蟾。

  如果二者的宿主是可以釋放三環以上法術類型的小法師,那麼他們的宿主最終會變成可以施放法術的史拉綠蟾。

  史拉綠蟾並不是一直處於這個狀態,或者說它們一開始是不會使用法術的,而當它們自然而然掌握法術的時候,它們就會晉升為史拉灰蟾,也就是一個具備相當威脅的個體。

  按照你所說的,它們可以隱蔽寄生在宿主體內。能夠影響宿主的意識、最終以宿主的相貌取而代之,也可以變換回原生形態。」

  「那麼.....教授它們可以寄生在非類人魔獸身上嗎?」

  科澤伊問出了目前為止唯一和史拉蟾對不上的特點,就是它們目前「看似」只寄生到了寵物身體裡。

  尼克洛教授沉吟良久,才緩緩答道:「古籍中從未記載過這樣的案例。

  在我的生命時長中,的確有過幾次關於它們重新出現在這片大陸的風言風語,但是因為沒有造成什麼重大影響,這種小道消息很快就消失了。

  史拉蟾對宿主的挑選,似乎與意識結構、魔素親和度乃至靈魂形態都有隱性的關聯。

  類人生物,尤其是施法者,往往是它們完美的溫床。」

  他話鋒微轉,靈魂火閃爍的「目光」中流露出學者特有的審慎:

  「但我也說過,在變態發育的生物譜系中,存在許多出人意料的生存策略。

  而且生物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尤其是他們這種根據宿主還會產生變化的魔獸類型,我無法斷言不會。」

  科澤伊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那看來我應該慶幸梵蒂雅斯的小法師中還沒有出問題的存在.......」

  話音未落,一條毛茸茸的影子觸手從他座位下的陰影里伸了出來,就像貓咪的尾巴一樣捲住他的小腿。

  尼克洛教授也看見了這來自陰影的法術造物。

  兩人目光相接,科澤伊勉強扯了扯嘴角:

  「抱歉,教授,看來我慶幸得......有些太早了。」

  ......

  在梵蒂雅斯學院城堡的後院深處,有一處小法師們躲避教授開辦寵物比賽的隱蔽角落。

  時間還是白天,這個地方的陰影卻已經與別處不同——

  它們仿佛擁有生命,從一層朦朧的灰,漸漸沉澱為濃稠如墨的漆黑。

  漆黑的影子裡,睜開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豎瞳,如同隱匿在深淵中的星點,全部都在盯著一個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法師。

  他的模樣正在發生變化。

  裸露的手背和脖頸處,皮膚透出一種不自然的油亮,仿佛被什麼黏液浸潤過,並且在光線照耀下,隱隱泛出令人不安的灰綠色澤,猶如溺水之人的膚色,又像是陳年青銅上的鏽跡。

  他雙手死死抱著頭,手指深深插進發間,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低聲嘶吼:「別吵了!別吵啊!」

  ——是那個孩子,在過往的情節里被反覆提到,許多人還記得,曾寶貝似的帶著一罐蝌蚪來上課,後來蝌蚪不見了,他躲在走廊柱子後偷偷哭了好久。

  而今天,厄運似乎以另一種方式找上了他。

  早晨第一節課開始,那聲音就出現了。

  起初只是細微的、斷續的低語,夾雜在教授的講解聲中,他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而產生的幻聽。

  可當課堂進入自主練習的時候,教授坐在一旁休息,那聲音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清晰起來。

  它直接從他腦海深處滋生,像無數濕滑的觸鬚纏繞著他的意識。

  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黏膩而古老,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迴響。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逐漸淹沒了周圍的一切:同學的交談、窗外的鳥鳴、甚至他自己的呼吸聲。

  世界仿佛被一層透明的膜隔絕開來,只剩下腦中永無止境的、令人發狂的嘶語。

  在其他同學的視角里,他緘默不語,在下課鐘聲敲響的時候,沒有搭理自己的朋友,獨自一人跑出了上課房間,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蹲下身,試圖用蜷縮的姿勢抵擋那無形的侵襲,卻只覺得自己的肌膚之下,仿佛也有什麼東西正隨著那低語一同蠕動、甦醒。

  陪伴他的只有周圍不知不覺浮現出來的金色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