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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縛命

  科澤伊和羽徹誰都沒動,一個在準備法術,一個則不停地為對方施加著各式各樣的增益法術。

  那些法術效果在科澤伊身上層層疊加,使其周身縈繞著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輝,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看起來都有點明亮。

  另一邊,希爾薇妮手持一柄熠熠生輝的長劍,劍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寒芒。她靈活地揮舞著法杖,精準地操控火焰協助墨嵐的金光熊貓牽制那隻猙獰的合成怪物。

  「小姑娘,他為什麼偏偏丟給你一把長劍。」墨嵐在戰鬥中抽空喊道,「如果那玩意兒真管用的話,拜託你趕緊試試看!」

  希爾薇妮當然明白這把長劍的真正用途——但絕不是用在眼下這種場合。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只能硬著頭皮往劍身注入魔力。頓時,本就閃耀的長劍迸發出更加奪目的光芒,流光溢彩得幾乎要晃花人眼,和在旁邊準備法術的科澤伊有得一拼。

  熊貓人那張憨態可掬的毛絨絨大臉上的表情非常人性化的一呆,它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歪著腦袋盯著那把華而不實的長劍,仿佛在說:「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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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很難相信一把特效看起來像是某種殺手鐧的武器居然只是看起來更好看而已。

  合成獸抓住墨嵐失神的剎那,向後退了幾步。

  它粗壯的後腿肌肉驟然繃緊,借著衝刺的慣性狠狠撞向金光熊貓。

  隨著「嘭」的一聲悶響,合成獸扭動身軀,從熊貓的鉗制中掙脫而出,屬於鹿鷹獸的鹿角還趁機劃開了金光熊貓的手臂。

  它敏捷的飛向空中,左右兩側截然不同的獸首同時咧開四瓣蠕蟲一樣的裂口嘴,兩股濃稠的黃色毒霧交織噴涌,瞬間將金光熊貓籠罩在腐蝕性的毒瘴之中,熊貓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幾乎有崩潰的跡象。

  科澤伊闔上雙眼,凝神靜氣,在羽徹的輔助法術下,施法對象能夠加快思維的運轉速度,從而達到處理更多信息,構建更複雜法術的目的。

  他讓記憶如潮水般回溯——昨夜在希爾薇妮與秋子兩位守護者的注視下,初次完全接觸魔噬花時那種獨特的體驗:體內魔素如決堤之水般傾瀉而出,仿佛要被那平凡至極的花朵偷偷吸收殆盡。

  更早之前,在翡翠宮殿的草原中,他曾親眼目睹花園巨龜體表土地下那些流動的根脈,將火雨化為烏有的過程。

  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能量流轉方式,此刻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幅清晰的圖譜。

  「千山靈髓凝虬筋,萬載枯榮化龍骨。」

  兩世為人,科澤伊從來沒見過真正的虬龍,但是他在兩年前的寒假裡在北境見過亡靈法術施展的骨龍框架。

  他靈魂中流淌著的,還有十四億人對傳說圖騰五千年的理解。

  從甲骨文的蜿蜒刻痕到青銅器上的蟠龍紋飾,從《山海經》的"龍身而人面"到歷代帝王袍服上的五爪金龍。

  此刻他閉目凝神,蛇頸的柔韌化作筆走龍蛇的書法軌跡,鷹爪的鋒芒凝成兵器譜上的寒光,鹿角的層疊分叉恰似古柏的年輪,魚鱗的細密排布暗合河圖洛書的玄機......

  這些圖騰在腦海中一一拆解重構,再佐以幾分合理的想像。

  融合了科澤伊過去對木系法術的認知,梵蒂雅斯藏書館裡的書籍,希爾薇妮收藏的符文,秋子畫在他身上的符號,伊弗安老師在木系法術真解中留下的經驗。

  碎片般的認知在思維中碰撞重組,漸漸勾勒出龍骨應有的輪廓。

  「須垂碧浪涸滄溟,藤蘿懸絲鎖深幽。」

  第一片樹皮剝落時發出古琴斷弦似的清響,木屑在空中凝成青金色符咒,霎時千百條藤蔓撕開苔蘚覆蓋的地表,如同從沉睡中驚醒的碧色巨蟒,在翻湧的靈霧中扭曲糾纏。

  最粗壯的九根樹幹蜿蜒變形,首尾相銜結成龍骨,細小的枝條則化為布滿青苔的筋膜,樹皮皸裂處湧出的樹脂和發光的藤蔓,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筋絡網絡,將分散的骨節熔鑄為渾然整體。

  梵蒂雅斯的魔法課上講過——

  魔法的至高境界,往往藏匿於細微之處,每一處精妙的符文轉折,每一條精準的魔力迴路,都是施法者在元素洪流中的錨點。

  當萬千魔素如暴風般咆哮時,唯有這些精心構築的細節,才能讓法師在魔法風暴中穩住身形,馴服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原始魔力。

  「碧鬣掀風裂空壑,蒼鱗裹雷鎮冥窟。」

  暗褐色的古木在咔咔脆響中裂成鱗片狀晶體,龍爪自翻騰的藤浪中刺出,那上面葉片銳利如刀——枯刃藤怪,這盛世如你所願。

  「蟠根噬地吞雲雨,天穹鎖葉囚日月,」

  「墨嵐先生,羽徹先生,眼睛!」希爾薇妮看準時機在後面喊了兩人一聲,炫酷長劍脫手而出,熊貓人和吟遊詩人不明所以,但是還是閉上了眼睛。

  飛在空中的合成獸連躲開的意思都沒有,讓它如臨大敵的是正從龍骨開始迅速成型的蒼龍。

  長劍在半空中如煙花般炸裂,核心迸發的熾白光芒霎時吞沒天光,將整片戰場浸沒在純白之海中。

  即便這光芒無法造成實質傷害,但對黑暗生物而言,強光本身就是一種折磨——足以灼燒它的感官,令其迷失方向。

  合成獸開始在場地周圍向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可能飛行速度依舊很快,但是行進路線曲折,甚至還會一頭撞向地面,比起正經的躲避要好對付的多。

  場上所有人都閉著雙眼背過身去,只有科澤伊的神識並不是真正的視力,青柘騎士看準時機跳上了合成獸的身上,蔓延出去的藤蔓企圖鎖死對方的翅膀。

  身材幾乎趕上墨嵐的青柘騎士比起古怪漆黑的合成獸顯得那麼渺小,而合成獸比起木龍同樣顯得渺小。

  「太始之初,有木德者,含章可貞。其精孕於東維,其氣蓄于震宮。一朝風雷激盪,乃化玄龍,鱗甲森然,角鬣奮揚。當其騰躍雲際,天下颯然,千籟驟寂,萬木搖落,唯聞龍吟貫耳,盪徹八方——」

  古木爆裂聲、藤蔓摩擦聲與雷霆般的龍吼交織成恢弘樂章,盤曲的龍尾掃過之處,腐朽的樹皮寸寸剝落,綻出嫩芽簇擁的翡翠色圖騰。

  這尊被自然之力灌注的龐大木龍在強烈的光輝中昂首向日,虬枝犄角刺破雲層,當它從翻騰的雲海中探出遮天蔽日的龍首時,整片區域都為之一暗。

  只見它猛然張開宛如深淵的巨口,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將那頭掙扎的合成獸與青柘騎士一併吞入腹中。

  「【虬龍——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