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溟子此刻滿臉不可置信,他雙掌掌心焦黑一片,冒著青煙。
方才那一次碰撞,他的玄冥寒氣竟如滾湯潑雪,被那少年的九陽真氣消融殆盡。
可明明是他占了上風,為何這少年卻毫髮無損。
反而自己卻受傷了。
「玄溟,你這功法不行呀?」
楊過笑道,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跡。
此人內力至陰,這陰又非九陰。
這寒氣練到玄溟子這種境界,對他來說已經是毒了。
什麼身體能承受這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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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李莫愁那五毒神掌,楊過為何執意將她廢掉就是如此。
還毒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
若是遇到比之勢弱的,自然可以快刀斬亂麻。
可現在楊過本來就和玄溟子內力相去不遠,且他的九陽的持久力和恢復力遠在這玄溟之上。
這一次全力交手,楊過自然一眼看出此人功法的破綻。
「再來!」
楊過低吼。
九陽攜龍象,拳風裹罡風,直取玄溟面門。
這一拳比方才更猛、更快、更狠。
「小子,你以為內力相剋便可取勝?」
「今日讓你看看我的看家本領。」
玄溟子知道若不能速戰速決,怕是要死在自己這寒力手上了。
他雙掌齊出,掌風凜冽如九幽之風,與楊過拳勁轟然相撞。
每一掌都似帶著一點藍芒,刺向楊過雙拳。
楊過寸步不讓。
可每一次接觸他都似被冰針刺般難受。
肉眼可見的他的身體覆蓋了一層冰晶。
他很是不好受。
可玄溟子也是如此。
這什麼怪力少年。
內息如海,深不可測。
這每一拳都是往死里招呼。
他既要抵抗陽力入侵,又要施展玄冥刺克敵。
委實感覺自己老了。
而楊過不信邪,越打招式越快。
越打招式越多變,最後緩緩的,以指力對指刺。
可楊過的純陽之力卻越來越柔,明明本是一朝爆發的內勁。
竟然被他使出細雨綿綿,但卻灼熱更甚。
玄溟子只感覺自己掌心好似焦了。
「玄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楊過發狠,積蓄內力,灌注小指。
而九陽運轉間慢慢的兼具了九陰之力。
這老者寒意入體被楊過刻意引導,在他九陽至陽、九陰至柔糅合下。
竟然釋放一縷似劍非劍,非氣非氣的纖細寒意。
「不好!」
玄溟子越打,這少年內力越怪。
剛剛明明覺得已經壓制住這少年的陽力。
可現在為何從這少年那傳來的真氣讓他都覺得寒冷打顫?
他不知。
楊過借他玄冥氣練就至陰劍。
此前他已經用九陽為基鑄就太陽劍。
本打算用九陰鑄就至陰劍。
可這九陰本就是道家真經,是煌煌大道,九陰的陰柔並不是森寒封絕之意。
而是生生不息之柔。
包容之意。
如今借著老者至寒,竟然讓他領悟了這九陰的這一層意蘊。
這寒氣在他九陰真經的兼容下更甚。
「玄溟,你這功法怕不是你偷學我的?」
楊過雙手至陰劍無孔不入,劍氣過處也是冰霜凝結,凍結其氣血與內力運行。
一息之前還是熱浪蒸騰。
可眨眼間,只有寒氣瀰漫。
「這不不……可能!」
玄溟子大駭,被寒意侵蝕下他心神失守,被楊過一指點中,噴血而退。
那指尖所達,白氣瞬間向周身覆蓋。
老叟連點數出大穴,止住寒意入體。
而楊過此刻也是內力消耗巨甚,連忙運轉無名功法主導,修復乾涸的經脈。
玄溟臉色發青:「小小年紀,武學竟然如此驚人。留你不得,留你不得!」
玄溟子暴喝一聲。
他一頭本就灰色的被霜冰覆蓋漸變的灰發,瞬間花白。
比之更甚的寒絕之意爆發,欲滅絕世間萬物。
那些武林人士一退再退,生怕被波及。
這老者要拼命了!
楊過嚴陣以待,不屑道:
「玄溟,今日便是你油盡燈枯之時。」
楊過蓄力施展太陽劍,那攜帶可滅一切的灼熱再次被凝聚。
楊過此刻很想知道真這陽與陰一起在玄溟體內爆發是什麼場景呀!
是變成火人還是冰雕呢?
楊過很期待。
而此時——玄溟子,已經發須皆白,他那一張臉蒼白中透著寒氣、似死人。
他白髮飛舞,那寒氣環繞間,竟然似白蛇吐信。
縈繞不絕,讓人生寒。
玄溟子森冷道:「楊過,死在我幽冥噬之下,你足以自豪。」
玄溟子雙手前伸合十,緩緩張開手掌間,一股直到九幽的森意,直衝楊過,欲吞噬一切。
楊過暴喝一聲,意念所至,真氣噴涌如烈日當空,那純粹的光熱與俱寂的陰冷轟然撞到一起。
交戰之處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呲呲的聲音不絕。
有看熱鬧的人見對波間歇,欲踏進戰圈。
「嚎!」
只見那人雙腿一隻赤紅,一隻蒼白。
要不是身邊人眼疾手快拉他卷回。
只怕雙腿都化了。
「這……這……腿廢了?」
眾人看著驚駭不已。
而這時暴怒聲傳來:「楊過!今日你必死,若不是你那九陽神功克我,你怎麼是我敵手?」
「嘖嘖,你死就死吧,反正少林跑不掉,我何愁得不到神功。哈哈哈,咳咳。」
大笑聲逐漸遠去。
而楊過站在白霧間,擦去嘴角血跡。
那老者開掌間好似九幽的陰冷被他召喚而來,直接吞沒了他。
饒是他九陽護體,也吃不消。
更何況他還是全力施展太陽劍。
此刻他感覺全身僵硬無比,一句話他都說不出,舌頭都在打顫。
可那老者竟然還能逃。
看來這玄溟子不打算在他身上死磕,他若留下,以現在的狀態只怕抵不過這群武林人。
所以臨走前甚至叫破了楊過的身份,以此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楊過此刻半分不敢鬆懈,拼命運轉功法,恢復氣力。
這群唯利是圖的江湖人若是落井下石再正常不過了。
「楊過?那少年郎是楊過?」
「九陽?」
「是了,是了,年紀對的上,武學修為也對的上。」
眾人面色陰晴不定。
可剛剛踏足戰場的前車之鑑還在哀嚎。
眾人一時間竟然進退維谷。
「楊少俠,你沒事吧?我這有療傷聖藥,可助你恢復。」
有人大喝,似真情實意。
只是場中白霧下一片寂靜。
眾人心照不宣的散開,緩緩的圍了上去。
終於有人急不可耐,運足內力,直奔白霧中。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眨眼間,白霧被衝散。
除了場中相對的兩灘血跡外,只有一輛空空如也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