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塵土激揚,玄溟子不曾看到是何人阻擋他,便被「一燈大師」的「一陽指」驚走。
如今再見楊過自然是認不出的。
可楊過卻認出他來。
楊過沒想到這人還在中原晃蕩。
現在更是來此,引來神醫的怒火。
楊過這一眼望去怕是不下二十來個江湖好手在追他。
楊過此時也自然不會放過他。
他上來就是至剛至陽的九陽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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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溟子此人內力寒氣逼人。
或許他人對這極寒內力無解。
可楊過的九陽神功是他天然的克星。
況且此次,他只需拖住這老小子即可。
畢竟楊過身後還有幾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等著照料呢。
可沒空和玄溟子打生打死。
如今只要拖住此人,等武林人群毆就行。
楊過臨空一掌直拍玄溟子。
「你找死!」
玄溟子沒想到這少年郎敢攔他。可他不管攔路者何人。
他那日被楊過驚走,本欲返回找回臉面的,沒曾想沒找到「一燈」,反而遇到了一個手拿玉簫的老者。
被擊敗退走後,一路到此,見這江湖人說裡面有什麼神醫。
他正好前去求醫。
沒想到這神醫怪的很。
既然不治他,那就可以去死了。
沒想到遇到了一二個手下敗將阻攔,錯過了殺這神醫的時機。
後又被這一群求醫者追殺。
只是沒想到,這半大的少年居然也敢和他對戰。
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體內極寒內力噴涌而出,意在將少年一擊必殺,順勢奪馬。
然而雙掌相接的剎那,一股灼熱至極的內息如熔岩倒灌,直衝經脈。他的寒氣竟似見了天敵的鼠輩,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玄溟子心神劇震,慌忙借力後撤,眼中驚駭難掩:「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純陽內力,簡直是他命中的克星。若非他功力深厚,這一擊足以讓他受挫。
沒想到這中原武學如此精妙,竟然萬克他的玄冥真氣。
玄溟子身形暴退。
而楊過卻不給他喘息之機,雙拳聚力,直搗黃龍。
拳風過處,竟隱有龍象咆哮之聲,內力凝聚的虛影幾如實質,更鍍上一層金色的陽剛之氣,朝玄溟子當頭壓下。
玄溟子剛剛逼退侵入經脈的九陽之力,倉促間閃避不及,只得硬著頭皮再次硬撼。
轟——
巨響震徹山林。
那些疾速追來的武林人士齊齊止步,面露驚懼,竟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少年凌空一個迴旋,穩穩落回馬背之上。無形內力如絲如縷,悄然籠罩馬身,卸去所有力道。那畜生竟毫髮無傷,只是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反觀那老者,整個人倒飛而出,眼看就要一頭撞進追兵之中。
「老東西,找死!」
當先一人獰笑出聲,從未見過有人敢用腦袋接自己兵器的。他反手一刀,狠狠劈向凌空飛來的玄溟子。
那些追兵只當這老者是遭了重創,正待撿個現成便宜。
刀鋒才落,玄溟子身形詭異一扭,竟在半空生生橫移三尺。
那刀擦著他肋下而過,劈了個空。持刀之人還未及收勢,一隻枯瘦手掌已按上他腦門。
「找死?」
玄溟子聲音沙啞,掌心寒氣一吐。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瞬間凝成冰雕,直挺挺墜向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剩下人群駭然後退。
玄溟子落地,踉蹌一步,嘴角溢血。他抬手抹去,目光死死盯著馬背上的少年,又驚又懼。
這少年內力古怪至極,好似他的克星。
難道是少林的九陽神功?
可這少年衣袍未染半點塵埃,氣似謫仙。
讓老者更是殺意驟升。
這中原地帶還有如此少年?
「你是……楊過?」
楊過似笑非笑。
「玄溟子,看來你註定命中一劫呀。」
這老叟既然被他遇到,自然不會再放過。
「嘖嘖,劫?我的?還是你的!」玄溟子眼露寒光。
這是他的運道。
擒了這少年,逼出神功。
然後陰陽合道,試問天下誰是敵手?
「死。」
這老叟凶性爆發。
這一刻他都不顧傷勢了和身後一群武林人。
他趁一擊擊殺一人的餘威,直撲楊過。
他本欲叫破這少年身份,禍水東引,借眾人被他九陽吸引之際而走。
可現在他眼中只有對武學更近一步的渴望和占有。
「老夫閉關數十年,今日終於看到武學至巔之路了。」
玄溟子目光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楊過,」他聲音低沉,如冰縫中擠出的寒風,「成為我的養分,助我修行吧。」
話音方落——
他周身氣息驟變。
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化作白濁寒霧,凝而不散。層層寒意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如附骨之疽,向四面八方蔓延輻射。
那寒氣之盛,竟連楊過都眉頭微蹙,感受到刺骨之寒。
更何況旁人?
圍觀者面色大變,一退再退,有人退得慢了,眉梢發梢瞬間凝霜,驚叫著踉蹌逃竄。
唯獨楊過,寸步未移。
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他身後,是那輛馬車。馬車之中,有三個女子。
他若退了,寒氣撲來,三女如何抵擋?
腳下忽然傳來異響。楊過低頭,只見那匹駿馬嘶鳴都來不及發出,四蹄、馬腹、馬頸、馬頭——從下至上,竟在他眼皮底下緩緩化作冰雕。馬眼圓睜,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寒意仍在蔓延,直撲馬車。
楊過深吸一口氣。
退不得。
那便——
進!
他當機立斷,不退反進,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直撲玄溟子!
先下手為強!
寒霧之中,玄溟子見楊過竟敢正面衝來,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找死!」
他雙掌齊出,掌心藍芒大盛,那是他那獨特的玄冥內息催動到極致的徵兆。寒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落地。
楊過不避不讓。
他體內九陽真氣瘋狂運轉,灼熱之氣透體而出,與那滔天寒意轟然相撞。
嗤——!
兩股極端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碰撞,竟發出滾油澆入冰水般的聲音。
白霧蒸騰而起,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
白霧之中,一道白影倒飛而出。
楊過倒旋,落在馬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