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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絕戶毒丹!准提破防

  須彌山的風,比之前更冷。

  破敗主殿的半截屋頂還沒修好。

  八寶功德池被昊天拆過後,只剩一個黑乎乎的大坑。

  坑邊堆著幾塊沒被搬走的碎磚,磚縫裡還殘留著天庭廢脈倒灌後的污氣。

  准提坐在發霉蒲團上,右肩裹著破布。

  破布已經被暗金色血水浸透。

  他不敢用太多聖人本源療傷。

  越用越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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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麻煩的是,林玄這些年給他留下的傷,不只是肉身。

  道心上到處都是裂縫。

  一閉眼,就是帳單、罰款、金磚、熊孩子、白獅子、燒火豬、還有那塊西梁女國的人道姻緣保護區牌匾。

  准提強行壓下胸口堵著的血。

  他抬手推演。

  功德水鏡艱難亮起。

  西梁女國的國運浮現出來。

  原本那條淡粉色女國氣運,已經不再向西方教傾斜。

  它繞著王宮上空那塊人道牌匾流轉。

  牌匾後方,還有大商氣運金龍的細小分支扎入地脈。

  更刺眼的是,城外邊境,一座服務區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拔地而起。

  收費亭。

  草料店。

  客棧。

  茶館。

  靈獸寄存處。

  臨時傳教許可證辦理窗口。

  准提看得呼吸發堵。

  尤其是最後那個窗口。

  窗口上方寫著一行小字。

  佛門人員請先交保證金。

  准提眼前一黑。

  他辛辛苦苦設計女兒國情劫,結果沒把江流兒困住,倒先給大商修出一個專門宰西方教的服務區。

  接引靠在半截石柱旁,獨眼疲憊地看著水鏡。

  「師弟,別看了。」

  准提咬牙。

  「不看?」

  「這女兒國是西遊情劫關鍵。」

  「現在女王歸了林玄,國運歸了大商,連路都被他鋪成收費站。」

  「你讓我怎麼不看?」

  接引沉默。

  他也知道糟。

  金蟬子已經變成大商反詐武夫。

  天蓬在食堂燒火。

  白龍馬被打包帶走。

  大勢至當白獅子。

  現在女兒國也沒了。

  西遊的主線,還沒開走,車軲轆先讓林玄卸了四個。

  日光菩薩跪在角落,連呼吸都放輕。

  他現在最怕准提說「派你去」。

  須彌山已經沒多少能派的人。

  派出去就要賠。

  賠不起,就簽欠條。

  欠條最後還是日光去交涉。

  他這輩子不想再見林澤和林希。

  准提盯著水鏡,越看越癲。

  畫面里,西梁女國邊境的大商工匠正在鋪路。

  林澤站在圖紙前,淡定指揮。

  林希坐在靈能運輸車上,落寶金錢一拋一接。

  那枚錢每轉一圈,准提心口就抽一下。

  他已經被這枚錢落過太多東西。

  法寶,欠條,尊嚴。

  准提忽然陰沉下來。

  「不行。」

  「女兒國不能留給大商。」

  接引獨眼一動。

  「師弟,你想做什麼?」

  准提沒有回答。

  他抬手在袖中摸索。

  半晌後,取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丹匣。

  丹匣剛出現,整個破殿溫度驟降。

  不是冰寒。

  是生機被掐斷後的死冷。

  日光菩薩臉色一白。

  「師叔,這是……」

  准提冷聲道:「斷嗣絕戶毒丹。」

  接引猛地坐直。

  「師弟!」

  准提看向他。

  「怎麼,師兄也要攔我?」

  接引獨眼裡第一次露出強烈反對。

  「此丹蘊含寂滅之氣。」

  「一旦入水脈,子母河命脈會被毒斷。」

  「西梁女國上下,皆會絕嗣。」

  「這因果太重。」

  准提笑得發冷。

  「因果重?」

  「林玄搶我西遊情劫的時候,可想過因果?」

  「他把我的金蟬子養成武夫,把我的天蓬養成燒火豬,把我的大勢至騎成坐騎。」

  「他想斷我西方教未來。」

  「我為什麼不能斷他女國命脈?」

  接引低聲道:「女國百姓無辜。」

  准提猛地拍碎身前破石。

  「無辜?」

  「我西方教弟子被填封神榜時,誰管他們無辜?」

  「須彌山被拆成這樣,誰管我們無辜?」

  「師兄,你還不明白嗎?」

  「跟林玄講慈悲,最後只會被他收慈悲管理費。」

  接引被噎住。

  這話難聽。

  但准提說得太順了。

  日光菩薩頭皮發麻。

  他想勸。

  可一想到自己開口後,可能被派去子母河「善後」,立刻把話吞了回去。

  准提打開丹匣。

  裡面躺著一枚黑灰色毒丹。

  丹面沒有光。

  卻有細密梵文在不斷蠕動。

  那不是度化梵文。

  是寂滅梵文。

  專斷生機,專污胎息,專壞子嗣根本。

  這東西本不是准提煉來對付凡俗國度的。

  它原本是遠古時期西方教為了防備敵對神族繁衍壯大,暗中煉製的禁物。

  因為太傷天和,連接引都不願意碰。

  准提一直藏著。

  現在,他顧不上了。

  林玄把女兒國做成姻緣保護區。

  那他就讓女兒國從根上斷掉。

  沒有子嗣。

  沒有未來。

  看林玄怎麼護。

  准提左手結印。

  他不敢直接露出聖人氣息。

  荊棘嶺金磚的教訓還熱乎。

  西梁女國剛掛人道牌匾,林玄肯定留了防護。

  所以他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極細。

  又用接引殘留的舊佛光外殼包住丹氣。

  最後在毒丹外層裹上一層普通山野瘴氣。

  看起來就像西牛賀洲自然腐水。

  接引盯著他。

  「師弟,你確定?」

  准提臉皮抽動。

  「我不信林玄能連一條河底的毒都提前發現。」

  「西梁女國所有玄陰氣運,都靠子母河循環。」

  「毒丹入河,不必殺人。」

  「只要讓那條命脈一點點壞掉。」

  「等她們發現時,已經晚了。」

  日光菩薩忍不住低聲道:「可林玄有大道級御氣天符。」

  准提的手停了一下。

  殿內安靜。

  日光菩薩立刻後悔。

  他說什麼不好,提這個幹什麼。

  准提緩緩轉頭。

  「你覺得貧道不知道?」

  日光冷汗下來了。

  「弟子不敢。」

  准提冷笑。

  「御氣天符防的是氣。」

  「這丹,我不讓它走氣。」

  「它走水脈,走河床,走命根。」

  「除非林玄一直趴在子母河底看水泡,否則他發現不了。」

  接引還是沉著臉。

  「若發現呢?」

  准提眼底全是怨毒。

  「發現也好。」

  「他越護女國,越會與西方教因果糾纏。」

  「我這丹只要融開半成,就能讓子母河先天河神受創。」

  「河神一傷,女國命脈必亂。」

  「哪怕林玄救回來,也得花大代價。」

  「他讓我疼,我也要讓他疼。」

  說完,准提抬手一點。

  毒丹被一縷灰光包裹。

  灰光極淡,貼著地脈陰影遊走,繞開了幾處大商巡查陣。

  一路向西梁女國流去。

  接引閉上獨眼,不再看。

  日光菩薩低著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又要出事。

  而且這次很可能比普賢頭頂四個包還嚴重。

  西梁女國。

  邊境服務區已經打下第三根地基柱。

  林澤正在核對帳目。

  「子母河沿線巡查陣,先鋪七處。」

  工部主事點頭。

  「是,小仙長。」

  林希忽然抬頭。

  落寶金錢在她掌心轉了一下。

  「哥,我覺得西邊有點髒。」

  林澤動作停住。

  「具體位置?」

  林希皺著小鼻子。

  「不清楚。」

  「像有人把臭東西包了三層布。」

  林澤立刻取出傳訊玉簡。

  「爹,林希有感應。」

  王宮偏殿內。

  林玄腰間御氣天符再次微熱。

  這一次,熱意沒有立刻散。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王。

  女王已經睡著了。

  眉心玄陰王印平穩。

  林玄沒有驚動她。

  他抬手在她周身布下水木護陣,又將人道姻緣佩輕輕按了一下。

  玉佩暖光亮起。

  林玄站起身。

  偏殿門外,女官低頭等候。

  「照顧好你們陛下。」

  女官立刻跪下。

  「是。」

  林玄一步踏出偏殿。

  御氣天符在他腰間,終於爆出一縷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灰黑氣。

  林玄眯眼。

  「准提。」

  「你是真的不長記性啊。」

  下一息,子母河上游,一點灰光悄無聲息地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