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底蘊和手段,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就在兩人交談的這片刻功夫,大殿中央的慘叫聲已經漸漸微弱了下去。
陸淵的目光從三大仙君同歸於盡、砸出的那個滿是碎肉與鮮血的坑洞上緩緩移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掃向了大殿的右側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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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視線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那個角落時,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微微挑了挑眉。
在那個遠離血腥戰場的角落陰影里,陸長青正像一隻受驚的孤狼般,後背死死地貼著冰冷的牆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粗氣。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衣襟上。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某種巨大的痛苦或是恐懼。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臉色雖然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清明,甚至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完全沒有像紫霄三人那樣陷入那種六親不認的瘋狂搶奪之中。
「居然沒上當,有點意思。」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眼底的金色雙瞳再次緩緩轉動,重瞳之力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仔細向陸長青看去。
在重瞳的極致視界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只見在陸長青胸口衣襟的內側,貼近心臟的位置,那個神秘的小綠瓶正靜靜地蟄伏著。
此刻,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綠瓶,正散發著一圈圈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堅韌的綠色波紋。這股綠色的波紋如同水波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入陸長青的體內,最終匯聚在他的眉心深處,死死地護住了他的識海。
正是這股神秘的綠色力量,將光陰島那無孔不入的時間法則和歲月幻象的侵蝕之力強行隔絕在外,猶如在狂風驟雨中撐起了一把堅不可摧的保護傘,硬生生地將陸長青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讓他保持了最後的理智。
「不愧是氣運之子啊,走到哪裡都有這種不講道理的底牌護身。」
陸淵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嘲諷了一句。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對於他來說,現在的陸長青就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獵物,越是掙扎,越是能給他帶來樂趣。他倒要看看,這個靠著小綠瓶苟延殘喘的氣運之子,在這仙王大殿真正的考驗面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就在陸淵收回目光的瞬間,貼在牆角的陸長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蟄伏在暗處的洪荒猛獸死死盯上了一般,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頭,如同驚弓之鳥般,目光死死地循著感覺看去,正好看向了盤龍柱後的陸淵。
當陸長青的視線與陸淵那雙深邃的眼眸對上,當他清晰地看到陸淵嘴角那抹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了他一切底牌的嘲弄表情時,陸長青的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
一種如芒在背、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瞬間涌遍了他的全身,讓他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豎了起來。
那種危險,甚至比剛才那讓他差點迷失心智的歲月幻象還要恐怖百倍!
隨著紫霄三人徹底咽下最後一口氣,大殿內的慘烈廝殺終於畫上了句號。
濃郁的血腥味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竟然開始漸漸散去,地上的殘骸和鮮血也如同被蒸發了一般,迅速消失不見,大殿再次恢復了那種古老而死寂的冰冷。
就在這時,大殿中央那根一直散發著光芒的白玉石柱,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咔嚓——」
這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在澹臺清漪和陸長青震驚的目光中,那根原本完美無瑕的石柱表面,迅速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紋。
「轟!」
一聲悶響,白玉石柱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夏夜裡的螢火蟲般,在虛無之中迅速消散得無影無蹤。
幻象,徹底破滅。
隨著石柱的消失,大殿正前方的古老牆壁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一行行古老、蒼勁、透著無盡威嚴與滄桑的金色文字,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筆鐵畫銀鉤般,緩緩浮現出來。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真正的考驗,終於降臨了。
【成王之路,首在勝己,戰勝真我,方可留印。】
這十六個金色大字,猶如黃鐘大呂般在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隨著文字的完全顯現,大殿那原本堅硬無比的青石地面,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地面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子,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蕩漾。那蕩漾的波紋中,流轉著玄奧的空間與時間法則。
「嗡!嗡!嗡!」
伴隨著三道低沉的嗡鳴聲,三道璀璨的銀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蕩漾的地面沖天而起,以一種根本無法躲避的速度,分別籠罩了站在左側的陸淵、澹臺清漪,以及縮在右側角落裡的陸長青。
銀色的光柱中,充斥著一種冰冷而機械的掃描力量。
澹臺清漪只覺得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穿透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甚至連神魂深處都被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窺探了一遍。
短短几息之後,光柱驟然消散。
當視線再次恢復清晰時,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在陸淵、澹臺清漪和陸長青三人的正前方,大約十丈遠的位置,各自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三個一模一樣的鏡像。
「這是……完美複製的鏡像?」
澹臺清漪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個與自己相對而立的身影,那張向來清冷淡然的絕美臉龐上,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連呼吸都微微停滯了一下。
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穿著同樣月白色長裙的女子。
無論是那清麗脫俗的容貌、窈窕婀娜的身形,還是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屬於天機一脈的縹緲氣息與仙君級別的強大威壓,都與她本體完全一致,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