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性風暴,以青木仙君為中心,瞬間爆發。
灰白色的輪迴之力化作絞殺一切的利刃,瞬間席捲了近在咫尺、還在地上翻滾的紫霄仙君,以及剛剛跑出沒幾步的滅生仙君。
三人原本就虛弱不堪、千瘡百孔的防禦,在這股輪迴自爆的恐怖威力下,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撐住。
「不——!」
紫霄和滅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無盡恐懼與絕望的慘叫,他們的身軀便在這股輪迴風暴中寸寸瓦解。
血肉、骨骼、神魂,甚至連他們體內的法則碎片,都在這股毀滅的力量下被徹底磨滅。
狂暴的風暴在大殿內肆虐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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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過後,大殿中央,原本三人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坑洞。
三位在外界不可一世、統御一方星域、受億萬生靈膜拜的仙君後期強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唯一名額,在這座他們夢寐以求的仙王大殿內,同歸於盡。
死狀極慘,神魂俱滅,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這世間從未有過這三個人。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陸淵靜靜地站在不遠處,連衣角都沒有被剛才的爆炸波及半分。
他神色冷漠地看著那個深坑,看著這一幕荒誕而又血腥的自相殘殺鬧劇。
他那雙神秘深邃的重瞳緩緩轉動,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也沒有對生命消逝的感慨,有的,只是對這種被貪婪徹底支配的愚蠢,毫不掩飾的嘲諷。
「狗咬狗,一嘴毛。」
陸淵薄唇微啟,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冰冷刺骨。
大殿中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與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空曠而古老的穹頂之下。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的紅霧,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在紫霄三人為了爭奪那虛無縹緲的「唯一名額」而徹底陷入瘋狂,毫無底線地自相殘殺的時候,大殿的兩個角落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陸淵拉著澹臺清漪,正靜靜地站在大殿左側的一根粗壯的盤龍柱後。
陸淵姿態慵懶,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弧度,饒有興致地看著大殿中央那出慘烈到了極點的狗咬狗戲碼。
紫霄披頭散髮,渾身是血,雙眼赤紅得仿佛要滴出鮮血來,正像個瘋子一樣將手中的法寶狠狠砸向昔日的同伴,而另外兩人也毫不留情地撕咬反擊,殘肢斷臂伴隨著溫熱的鮮血四處飛濺,甚至有幾滴碎肉濺落在了距離陸淵腳尖不過三尺的青石地板上。
陸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沒有任何插手的打算。
從踏入這座仙王大殿的那一刻起,陸淵眼眸深處的重瞳就已經開啟到了極致。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浮現出兩個璀璨如烈陽般的金色瞳孔,它們以上下交疊的詭異姿態緩緩旋轉著。
每一次旋轉,都仿佛有無數古老的金色符文在眼底生滅,散發著一種能夠看破世間一切虛妄、直抵事物本源的恐怖威壓。
在這雙重瞳的注視下,大殿中央那根散發著所謂「接引天道光芒」、神聖不可侵犯的白玉石柱,以及石柱頂端那個讓紫霄三人徹底陷入癲狂的凹陷「唯一印記槽」,根本就不存在。
那裡只有一團扭曲的、散發著腐朽與死寂氣息的灰敗氣流。
陸淵看得很透徹,這是由這仙王大殿自身的防衛機制,結合了進入者內心深處對仙王大道的極致渴望,從而製造出的一場高明、甚至可以說是惡毒的【歲月幻象】。
這種幻象,並非簡單的障眼法,而是陰險地利用了光陰島特殊的時間法則。
它將人內心深處的貪婪無限放大。
在幻象中,時間被詭異地拉長,讓中招者仿佛已經經歷了無數個日夜的苦求,終於看到了成道的希望。
在這種直擊靈魂的誘惑下,別說是紫霄他們,就算是外界活了無數歲月、心境早已堅如磐石的仙君圓滿的老怪物進來,如果沒有特殊的克制手段,或者沒有像重瞳這樣堪稱逆天的瞳術,也會在瞬間被其迷惑心智,從而勾起心中最深處的貪婪與瘋狂,徹底淪為被欲望支配的野獸,最終只能落得個自相殘殺、神魂俱滅的下場。
「道友,他們……為何突然互相殘殺?」
站在陸淵身側的澹臺清漪看著場中那慘絕人寰的景象,秀眉緊緊地蹙在了一起,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不解與忌憚。
她下意識地往陸淵身邊靠了靠,似乎只有這個深不可測的人身邊,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在她的天機感知中,大殿中央那根散發著光芒的石柱雖然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但她並沒有從中感覺到任何明顯的殺機或是陣法波動的痕跡。
按理說,就算要爭奪名額,也不至於在瞬間就失去理智,連防禦都不顧,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因為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成道的契機,而是他們自己內心深處最醜陋的貪婪。」
陸淵微微偏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澹臺清漪,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淡淡地解釋道。
「那根石柱,是假的,從頭到尾,那不過是一個專門用來清理廢物的陷阱而已。
仙王大殿,豈會用這種粗劣的方式來挑選傳承者?」
澹臺清漪聞言,嬌軀猛地一顫,心中頓時凜然。
她再次轉頭看向大殿中央,雖然在她的視線里,那根白玉石柱依然散發著誘人的光暈,但此刻再看,那光暈卻仿佛變成了吃人的巨口,透著無盡的森寒。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陸淵的側臉時,那清冷的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敬畏。
連她引以為傲、能夠推演萬物的天機卜算都無法看透分毫的歲月幻象,陸淵竟然在踏入大殿的第一眼便能徹底看穿,甚至還能如此風輕雲淡地站在這裡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