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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宮變(下)

  「父皇問的是什麼?」

  「我為什麼會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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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淡淡道,看向黃巢的眼神有一絲複雜。

  「沒錯!朕對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反朕?!」

  黃巢一字一句道。

  太子沉默了片刻,隨即瘋狂大笑。

  「待我不薄?!」

  「20 年前,你說這句話,兒臣絕不反對,兒臣也從心底里這麼認為。」

  「15 年前,你說這句話,兒臣也不反對,那時,您還是兒臣心中的英雄。」

  「10 年前,你說這句話,兒臣笑笑不反對,你雖有失偏頗,但在大是大非上,還算清醒。」

  「5 年前你說這句話,兒臣嗤之以鼻,你那時對老六多有偏心,處事不公,一心想要讓老六和我非庭抗禮。」

  「1 年前你說這話,兒臣只能沉默,你意圖換儲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兒臣也無話可說。」

  「現在,你再說這話,兒臣只覺得可笑。」

  「父皇啊,遍數史書,被廢的太子全家可有好下場?」

  「您能找出來一個嗎?」

  黃賢雙目如電,直視黃巢。

  黃巢被嚇得一個哆嗦,竟被下意識後退一步。

  被黃賢這麼一說,他也感覺自己稍微有些理虧。

  「老六可是你的兄弟,你們可是親手足,打斷骨頭連著筋,老六絕不會像他們那樣,對你下手的。」

  「歷史上那些被流放的,死的莫名其妙的太子,哪個又和新皇帝不是親手足?在皇位面前,區區兄弟算得了什麼?」

  「父皇,都這個時候了,你我都已經兵戎相見了,你還在自欺欺人嗎?」

  黃賢冷冷道。

  「朕沒有!」

  黃巢下意識反駁,自欺欺人的人,是不會自己從幻想中醒來的,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和想看到的。

  「父皇,孩兒不想死,更不想自己的妻兒悽慘的死去。」

  「這都是你逼的,你當初早立太子,就是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發生。」

  「可是你又想易儲,想立老六為皇儲,違背了昔日你的計劃。」

  「父皇啊,不管今日發生一切,你要記住,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

  太子提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黃巢。

  「父皇,還請移居武德殿,既然你身體抱恙,朝政就交給兒臣吧。」

  「逆子!」

  「謀逆就是謀逆,哪有那麼多理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你就因為這些可笑的理由來反朕?!」

  黃巢冷哼一聲,還讓朕移居武德殿?你以為朕是李淵那個坐享其成者嗎?」

  「這個天下是朕打下來的,是朕一拳一腳、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朕和李淵那個廢物不一樣,他的天下完全是他的兒子打出來的,他只是坐享其成罷了。」

  黃巢冷冷道,同為開國皇帝,他覺得李淵不配和他坐在一桌。

  李淵沒想到他都死這麼多年了,還會被人拉出來鞭屍。

  坐享其成怎麼了?坐享其成吃你家大米了?誰讓我兒子牛逼?!你們知不知道有這麼牛逼的一個兒子,壓力也山大的!能扛住這麼大的壓力,我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唐河,給我把這個逆子拿下!」

  黃巢一聲令下,卻聽見自己身邊並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他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向唐河:「你在幹什麼?還不快將這個逆子拿下!」

  但唐河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站在那裡,頭顱微低,將眼中的一切都掩蓋了起來。

  「父皇不用叫了,沒用的。」

  「唐河退後。」

  太子淡淡道。

  唐河聞言帶人後退幾步,將皇帝黃巢單獨撇了出來。

  黃巢不敢置信地看著唐河,「你竟然也背叛朕?」

  「太子說朕有時偏薄,朕反駁不了。可是朕對你卻是真的推心置腹,你竟然也背叛朕?!」

  「為什麼?!」

  黃巢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怒,他不知道,為什麼唐河也會背叛他!

  他可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唐河的事,反而對唐河有著諸多恩情。

  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最信任的唐河竟然也背叛了他。

  「父皇,還記得你教我為君之道的時候,讓我學的第一個能力是什麼嗎?」

  太子開口道。

  「什麼?」

  黃巢一愣,時間太久,他有些不記得了。

  而且在這個時候,太子提起這個幹什麼?

  「父皇,你當時教我的為君之道,第一個必須要掌控的能力便是知人善任。」

  「你一直在安排唐河,你可曾問過唐河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你沒有問過,你只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唐河的身上,你覺得你是在為唐河好,但你從來沒有問過,這是不是唐河想要的。」

  黃巢又是一愣,「當年征戰的時候,哪怕再危險,朕也死死地把她保護在後方,不讓他受到一點危險。」

  「大齊一建國,朕就把她安排到皇宮,負責朕的守衛,這份信賴,這份親近,難道還不夠嗎?」

  「朕給了他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父皇,你看看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如何能夠做到知人善任?」

  黃賢諷刺道。

  「他想要的是征戰沙場,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馬革裹屍!」

  「他想要的是憑藉自己的雙手,建功立業,揚名立萬!」

  「而不是在史書上留下一個靠父親的死換來高官爵位的廢物!」

  「他是堂堂七尺男兒錚錚鐵骨的漢子,不是懦夫,不是孬種!」

  「他不害怕戰鬥,不害怕流血,不害怕犧牲,他想要去的是前線,而不是後勤管著伙夫!」

  黃巢還是不懂,「他想建功立業,為的不也是高官厚祿嗎?朕直接給了他呀!」

  黃賢搖搖頭,現在的黃巢已經被多年來的皇帝生涯沖昏了頭腦,已經無可救藥了。

  「和你說這麼多幹什麼?父皇,選吧,自己去武德殿,還是兒臣派人送你去?」

  黃賢冷冷道,語氣中帶著一抹殺意,黃巢可不是李淵,哪怕是居住在武德殿,被他囚禁,他也害怕黃巢能夠翻盤。

  進入武德殿後,等待黃巢的只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