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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宮變(上)

  在皇宮中心的黃巢,也在六皇子的提醒下,發現了蛛絲馬跡。

  他畢竟才是正牌皇帝,手中掌握的能量,不是太子所能比擬的。

  在他有了方向,主動去查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夠瞞住他。

  但是太子能當這麼多年的太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不然他也不敢這麼大膽,悍然發動宮變。

  皇帝最為信賴的一個心腹,同樣也是負責皇宮守衛的將領唐河是他的人。

  唐河的父親曾經在戰場上多次救過黃巢的命,後來在攻打長安的戰場上,為了保護黃巢,用身體接住了射向黃巢的一支箭矢,最終不治身亡,壯烈犧牲。

  唐河的父親死後,他就被黃巢任命為了後勤官員,不讓他接近主戰場,不希望唐家斷了後。

  等到天下平定後,他又將唐河調入宮中,掌管京中守衛,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黃巢對唐河可以說是推心置腹,毫無保留的信任。

  可他犯了一個天底下所有父親都會犯的錯誤,那就是做的一切都不會說出來,而是默默地做,從不會向孩子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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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黃巢的角度來看,他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唐河考慮。

  將唐河調到後勤,是讓他遠離最危險的戰場。

  將唐河調到宮中,表達了他對唐河的信任,而且這是一個位高權重的職位,能讓唐河哪怕是面對一眾開國元勛,也能挺直腰杆。

  但唐河不一定這麼想。

  他的父親是一位英勇的武將,在戰場上極為勇猛,他作為父親的兒子,從小就被向沙場猛將的方向教導,耳濡目染下,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將軍的宿命便是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可黃巢將他調到後勤,這個幾乎拿不到軍功的位置。

  天下平定後,更是將他調到宮中,這個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他這一生幾乎完全與沙場絕緣,作為一名武人,無法斬將奪旗,無法開疆拓土,無法建功立業,這對一個武人來說,無異於剝奪了他的一切。

  太子答應他,只要他投入太子的麾下,等到太子登基,便將他派往西面的戰場上,給他一支軍隊,讓他參與西征。

  這人已經超過 20 年沒有上過戰場殺敵的唐河覺得太子才是他的明主,便在暗中投入了太子的麾下。

  這件事,即使是在太子府,也只有太子和孔循兩個人知道。

  這張底牌在這個時候爆發了,讓太子足以翻牌的力量。

  唐河自然是知道太子的計劃的,他是太子計劃中的最後一張牌,也是最重要的一張能夠絕地翻牌的牌。

  黃巢對宮中守衛的調動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這個敏感的時候,黃巢竟然突然對京中的守衛進行調動,而且還是秘密進行,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數。

  唐河馬上反應過來,一定是太子的計劃暴露了。

  皇帝想要在太子發動之前,就先將太子拿下。

  現在去追究消息如何泄露已經不重要了,唐河想辦法將消息傳遞給了太子,太子得到消息後大驚失色,和孔循一商量,乾脆先下手為強。

  趁著皇宮之中守衛的調動,都被他們全盤知悉,他們也顧不得隱藏唐河這張牌,動用了全部的力量,發動宮變。

  由於他們已經知道京中守衛的調動情況,趁著宮中守衛換班的間隙,一舉突襲進入皇宮。

  「不好了!陛下,太子領兵殺進來了。」

  一個侍衛渾身是血地來報。

  黃巢面色一變,怎麼會這麼快?

  按照他得到了消息,應該還有兩日準備時間,等到準備穩妥了,六皇子也已到達前線,那個時候才會動手。

  他想不通,現在也沒有時間讓他來想,「今日侍唐何在護衛內宮,快讓他速速前來救駕!」

  黃巢的話音剛落,唐和就帶領著宮中的宿衛,將黃巢牢牢保護了起來。

  「陛下放心,太極宮外均已被保護起來,憑藉臣手中的 5000 兵力,一定會將叛軍抵擋在外。」

  「好,只要你能將叛軍抵擋片刻,平叛的大軍就會趕到皇宮,這個逆子,朕要活剮了他!」

  黃巢憤怒地吼道,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真的能夠做出這種事,竟然造他這個當爹的反!

  這讓黃巢的心感覺無比的疼痛,這可是他精心培養起來的太子,他在太子身上耗費了多少心血?!

  可到頭來,這個逆子竟然選擇背叛他。

  想他黃巢一世英名,年幼便拜燕王為師,文韜武略,無一不精,無一不通。

  自起兵反唐以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屹立在天下,掌控了天下千年的門閥世家被他一掃而空,建立起了不世偉業。

  可人到晚年,竟然晚節不保,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造反。

  可悲!可嘆!

  他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在他的人生最後階段,竟然有了這麼一個污點,無論太子成不成功,這都會讓他在史書上的評價一落千丈!

  他是一個被自己兒子造反的皇帝。

  想到這裡,黃巢渾身都悲痛地顫抖。

  「逆子啊逆子!」

  黃巢怒吼道,在這一刻,哪怕是英明如他,也選擇性的忘記了太子這是被他逼的。

  太子是被他逼到了絕路,選擇了殊死一搏。

  只能說,再英明的皇帝,也總有會用的時候。

  唐太宗的李承乾和李泰之爭,唐玄宗的晚年荒唐舉措,無不說明了這一點。

  「父皇,你叫我?」

  太子黃賢提劍走了進來,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金黃的大殿上,濺起一抹血花。

  黃賢的身後是他的太子六率和部分投靠他的禁軍,正和唐河手中的禁軍對峙著。

  「逆子,你竟然敢反朕!」

  黃巢看到這個始作俑者,怒火中燒,他大步上前,想要教訓這個逆子。

  唐河連忙攔住他,「陛下不可。」

  黃巢被唐河攔下,腦海中終於有了一絲理智,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頭腦有些發空,眼前都出現了重影。

  這是被氣的!

  「為什麼?!」

  黃巢感覺自己的鮮血在往頭上涌,額頭之上青筋暴起,他以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將鮮血又壓了回來,死死盯著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