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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滿載而歸,一鍋肉香飄滿村

  秦家的小院裡,氣氛十分壓抑。

  秦二河在屋裡背著手轉圈,那雙破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李秀芝抱著妞妞坐在炕沿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秦嶺蹲在門口,手裡拿著把鐵鍬,隨時準備衝出去找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頭的風雪還沒停的意思。

  「這都去了一個多鐘頭了,咋還沒回來?」

  秦母帶著哭腔,手裡的抹布被她絞成了一股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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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二河停下腳步,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拍。

  「不等了!老大,拿上傢伙,跟我去找!」

  秦二河咬了咬牙,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股決絕。

  要是老娘和兒子都折在山裡,他也不活了。

  就在爺倆剛要出門的時候,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咣當」一聲。

  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一層積雪。

  屋裡的人都嚇了一哆嗦。

  秦二河抓起門邊的扁擔就要衝出去。

  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頂著風雪大步走了進來。

  「爹,把門帘子掀開!」

  秦峰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哪有一點受凍的樣子。

  秦二河愣了一下,手裡的扁擔差點掉地上。

  只見秦峰背上背著老太太,腰上掛著一串東西,正隨著他的步伐晃晃悠悠。

  那東西五顏六色的,那是……野雞尾巴?

  「娘!」

  秦母一聲驚呼,撲了過去。

  秦峰進了屋,把奶奶輕輕放在熱乎的炕頭上。

  老太太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頭還行,一進屋就咧著嘴笑。

  「沒事,沒事,多虧了咱家小峰。」

  老太太抓著秦母的手,滿臉的驕傲。

  秦峰沒急著說話,他把腰上的麻袋和野雞解下來,往地上一扔。

  「砰!」

  一聲沉甸甸的落地聲。

  隨著麻袋口鬆開,三隻肥碩的雪兔滾了出來,還在地上蹬腿。

  兩隻色彩斑斕的公野雞,翅膀被盤著,正瞪著驚恐的小眼睛四處亂看。

  屋裡瞬間安靜了。

  只有那隻老座鐘還在咔噠咔噠地走著。

  秦二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指著地上的獵物,手指頭直哆嗦。

  「這……這哪來的?」

  「撿的。」

  秦峰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順手把帽子摘下來,拍了拍上面的雪。

  「撿的?」

  秦嶺在旁邊咽了口唾沫。

  他也是經常進山的人,咋從來沒撿著過這種好事?

  這兔子一個個肥得像小豬崽子,野雞也是毛色光亮。

  這要是撿的,那長白山豈不是他家開的?

  李秀芝一直沒說話。

  但她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獵物。

  作為家裡的管家婆,她太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了。

  肉。

  油水。

  全家人半個月的口糧。

  妞妞從李秀芝懷裡探出頭來,大眼睛亮晶晶的。

  「肉肉!大兔子!」

  小丫頭興奮地拍著手,想要過去摸,又有點不敢。

  秦峰走過去,把那隻最肥的兔子拎起來,遞到妞妞面前。

  「妞妞不怕,今晚爹給你燉兔子肉吃,吃大雞腿。」

  妞妞看著秦峰,這一次,她沒有躲。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子柔軟的皮毛。

  「爹,真能吃嗎?」

  小丫頭的聲音里透著渴望。

  「能!敞開了吃!」

  秦峰揉了揉女兒枯黃的頭髮,心裡一陣發酸。

  秦二河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兒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以前這小子進山,不是去睡覺就是去賭錢,回來連根鳥毛都沒有。

  今天這是咋了?

  難道是被風吹開竅了?

  「老二,這真是你打的?」

  秦二河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爹,這還能有假?你看這兔子腿,還是熱乎的呢。」

  秦峰笑了笑,沒多解釋。

  有些事,做出來比說出來管用。

  他轉身看向李秀芝。

  「媳婦,燒水,褪毛。」

  這一聲「媳婦」,叫得極其自然。

  李秀芝身子僵了一下。

  她看了看秦峰,又看了看地上的獵物。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點了點頭,下炕去燒水了。

  只是轉身的時候,秦峰分明看到,她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活氣。

  秦峰知道,要想徹底融化這座冰山,還得加把火。

  這把火,就是今晚這頓肉。

  「哥,別愣著了,幫忙殺雞。」

  秦峰踢了踢還在發呆的大哥。

  秦嶺哎了一聲,趕緊跑去拿菜刀。

  一家人瞬間忙活了起來。

  剛才那種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熱鬧和喜氣。

  秦峰拿著刀,手法嫻熟地給兔子剝皮。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不傷皮子,也不帶肉。

  一張完整的兔皮,不到兩分鐘就剝了下來。

  秦二河在旁邊抽著煙,看著兒子的動作,眼睛越眯越緊。

  這手藝,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夫練不出來。

  這小子,啥時候學會這一手的?

  不過老頭子沒問。

  不管咋說,兒子有本事了,那是好事。

  只要不走歪門邪道,那就是老秦家的福氣。

  很快,三隻兔子兩隻雞都收拾乾淨了。

  紅白相間的兔肉,金黃的雞油,擺在盆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秦峰留了一隻兔子和一隻雞掛在房樑上凍著,剩下的全下了鍋。

  「這麼多全燉了?」

  秦母看著心疼,「留著慢慢吃多好。」

  「娘,咱家都多久沒見油星了?今天必須吃頓好的,補補身子!」

  秦峰大手一揮,直接把肉倒進了大鐵鍋。

  隨著灶坑裡的火越燒越旺,鍋里的水開了。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開始在屋裡瀰漫。

  這香味,順著門縫窗縫往外鑽。

  很快,整個秦家大院,甚至半個村子,都被這股霸道的肉香給籠罩了。

  大鐵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秦峰沒用太多調料,這年頭調料也金貴。

  只有一點大醬、幾段蔥白、幾片姜,還有從山上順手采的一把野花椒。

  但這對於純天然的野味來說,足夠了。

  兔肉緊實,野雞鮮美。

  兩種肉混在一起燉,那是鮮上加鮮。

  秦峰拿著大鐵勺,在鍋里攪動著。

  每一次翻動,都帶起一陣更加濃烈的香氣。

  妞妞早就守在灶台邊不肯走了。

  小丫頭踮著腳尖,兩隻小手扒著灶台沿,口水流得把胸前的圍嘴都打濕了。

  就連一向矜持的李秀芝,也忍不住往鍋里瞟了好幾眼,喉嚨偷偷滾動著。

  秦二河坐在裡屋炕上,煙也不抽了。

  這旱菸再香,也沒這肉香啊。

  這股香味很快就飄出了院子。

  隔壁住著的是村裡的長舌婦王大腳。

  她正在院子裡餵雞,聞到這味兒,手裡的雞食盆子差點扣地上。

  「哎呀我的媽呀,這是誰家燉肉呢?這味兒也太沖了!」

  王大腳使勁吸了吸鼻子,順著味兒就尋摸到了秦家牆根底下。

  「老秦家?不能啊,他家都要揭不開鍋了,哪來的肉?」

  王大腳趴在牆頭往裡瞅。

  正好看到秦嶺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肉往屋裡走。

  那一盆肉,冒著油光,看著就讓人眼饞。

  「我的乖乖,這得多少肉啊?這老秦家發財了?」

  王大腳咽了口唾沫,心裡那個酸啊。

  她家雖然條件還行,但也捨不得這麼大塊吃肉啊。

  不光是王大腳,前後院的鄰居都聞到了。

  一個個端著飯碗站在門口,聞著這味兒下飯。

  「聽說是秦峰那小子進山打的。」

  「真的假的?那二流子還有這本事?」

  「我親眼看見的,背回來好幾隻大兔子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