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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正的獵手

  秦峰背著老太太,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生怕老太太在他背上磕著碰著。

  老太太在他背上很輕。

  這讓秦峰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麼多年,老太太把好吃的都留給他,自己卻瘦成了這樣。

  「小峰啊,把你累壞了吧?放奶下來,奶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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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緩過一口氣來,心疼孫子,掙扎著想下來。

  「奶,你別亂動。」

  秦峰把老太太往上顛了顛,「

  你孫子現在有的是力氣,別說背你,就是背頭野豬也不在話下。」

  這話若是以前說,那是吹牛。

  但現在從秦峰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勁兒。

  剛才那幾下子,老太太雖然嚇懵了,但也看在眼裡。

  那個扔火球、學熊叫的漢子,真的是她那個只會偷雞摸狗的孫子?

  老太太趴在秦峰寬厚的背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打濕了秦峰的後脖頸。

  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老天爺開眼了。

  秦峰沒有原路返回。

  風雪太大,原來的腳印早就沒了。

  他憑藉著記憶,稍微繞了一個彎。

  他記得這附近有一片稠密的榛子林,那是野兔子最喜歡扎堆的地方。

  既然出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家裡那鍋照人影的米湯,他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要想讓家裡人聽話,要想把這個家撐起來,光靠嘴不行,得靠肉。

  在這個年代,肉就是硬通貨,肉就是話語權。

  「奶,你抓緊了,咱們去那邊林子裡轉轉。」

  秦峰腳下一拐,鑽進了一片灌木叢。

  這裡的積雪比外頭還要深,但因為灌木密集,風反而小了不少。

  秦峰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前停了下來。

  他把奶奶輕輕放在一塊乾燥的大石頭上,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奶奶把脖子圍得嚴嚴實實。

  「奶,你歇會兒,我去給咱家弄頓肉吃,順帶也給您身子補補。」

  老太太一聽急了:「這大雪天的,哪來的肉?奶身子不要緊,小峰,咋趕緊回家吧,可別把你凍壞了,身子要緊!!」

  秦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奶,別擔心,你就瞧好吧。」

  說完,秦峰轉身走向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地。

  在外人眼裡,這就是一片普通的雪窩子。

  但在秦峰眼裡,這裡到處都是信號。

  雪地上有幾處不起眼的小孔,那是兔子呼吸留下的氣眼。

  周圍的榛子樹皮有被啃食的新鮮痕跡。

  這是一窩雪兔的老巢。

  狡兔三窟,這道理秦峰比誰都懂。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圍著那個土坡轉了一圈。

  很快,他就找到了三個隱蔽的洞口。

  他脫下棉手套,把其中兩個洞口用雪和石頭死死堵住,甚至還踩實誠了。

  只留下最後一個洞口。

  秦峰趴在地上,耳朵貼著雪面聽了聽。

  裡面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

  這幫小東西,被剛才的腳步聲嚇到了,正躲在洞裡瑟瑟發抖呢。

  秦峰從懷裡掏出那盒火柴。

  他找了一些半濕不乾的枯草,堆在那個唯一的洞口。

  點火。

  煙很快就冒了起來。

  秦峰趴在地上,鼓起腮幫子,對著洞口猛吹。

  濃煙順著洞口直往裡灌。

  這是最土也是最有效的辦法——熏兔子。

  沒過兩分鐘,洞裡就傳來了劇烈的撲騰聲。

  秦峰眼疾手快,一把扯掉燃燒的枯草,把隨身帶著的那個破麻袋套在洞口上。

  「嗖!」

  一道白影像是炮彈一樣沖了出來,一頭扎進了麻袋裡。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兔子被煙燻暈了頭,根本不看路,只知道往有光的地方沖。

  秦峰手腕一抖,迅速收緊袋口。

  沉甸甸的。

  他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三隻大肥兔子,加起來得有十五六斤。

  這要是燉上一鍋,那香味能把房頂掀了。

  坐在石頭上的老太太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六七十歲,也沒見過抓兔子這麼容易的。

  以前村裡的獵人抓兔子,那是下套子、放狗攆,折騰一天也不一定能抓著一根毛。

  這小子,就在那燒了把草,兔子就自己往袋子裡鑽?

  「奶,咋樣?」

  秦峰拎著還在撲騰的麻袋,走到奶奶面前顯擺。

  「我的乖乖……」

  老太太摸了摸麻袋裡那熱乎乎的活物,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這真是兔子?」

  「那是,今晚給您燉肉吃。」

  秦峰把麻袋系在腰上,背起奶奶繼續走。

  但他並沒有直接回家。

  路過一棵巨大的空心老椴樹時,秦峰又停下了。

  這棵樹已經枯死多年,樹幹中間空了個大洞。

  秦峰記得,這種樹洞是野雞最喜歡的避風港。

  特別是這種暴風雪天氣,野雞為了取暖,會幾十隻擠在一起,腦袋插在翅膀底下睡覺。

  這時候的野雞,那就是白撿的。

  俗話說「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說的就是這長白山的富饒。

  秦峰讓奶奶別出聲。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樹洞前。

  往裡一看,果然,黑壓壓的一片。

  他沒有貪心。

  如果全抓了,以後就沒得抓了。

  這是山裡的規矩,不能絕戶。

  他伸手進去,動作極快地抓住了兩隻最肥的公野雞。

  野雞還在睡夢中,就被扼住。

  秦峰熟練地把野雞翅膀一盤,往腰帶上一掛。

  齊活。

  三隻兔子,兩隻野雞。

  這收穫,就算是村里最好的獵人,也不敢想。

  「走嘍!回家!」

  秦峰心情大好,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當秦峰背著奶奶,腰上掛著一串獵物出現在村口時,正好碰上了幾個出來掃雪的村民。

  這幾個人原本正縮著脖子抱怨鬼天氣,一抬頭看見秦峰,全都愣住了。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那是……秦家老二?」

  「他背上那是啥?兔子?」

  「我的娘咧,還有野雞!那是活的!」

  幾個村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這個連耗子都瘦得皮包骨頭的年代,秦峰這一身,簡直就是移動的寶庫。

  那種視覺衝擊力,比看見老虎還誇張。

  秦峰沒理會那些震驚的目光。

  他目不斜視,背著奶奶,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

  老秦家的二流子,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