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輕嘆,只得在草榻上躺好。
她確實非常疲累了。
躺下嗅著乾草味沒兩分鐘,腦海中的冗雜念頭陸續消停,連同意識陷入沉寂。
祁知慕回來時,只看見一隻側躺著蜷縮起來的柔弱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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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的夜晚溫度不高,體感在十五六攝氏度左右,容易著涼。
但,現在可沒條件給知更鳥蓋條保暖毯,除了多起個火堆,別無他法。
倚在知更鳥安睡區域外的山壁,祁知慕沉神檢查體內的毒素狀況。
換做平日,這些毒他分分鐘就能搞定。
苦於此刻吃飯的傢伙全丟了,巡獵力量又無法用來治病療傷。
別說命途行者,換巡獵令使來也只能幹瞪眼。
祁知慕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天馬行空的猜測:走在毀滅命途的傢伙,應該也沒法用命途力量療傷治病吧?
具備這個能力的,常態下也就豐饒。
受賜豐饒與行於豐饒命途是兩碼事,祁知慕體內的豐饒之力只能為他帶去長壽,強化體質與恢復力等方面。
除此外沒太多特別之處。
豐饒賜福並沒有強化人體的免疫,修復身體傷勢也只是豐饒特性在幹活,與免疫系統無關。
就算是仙舟聯盟那種形壽千年的賜福等級,照樣會生病。
仙舟人生病可以自己好,只是痊癒時間視症狀嚴重情況而定,通常不建議自己熬。
否則現代丹鼎司的存在,沒法為仙舟人提供諸多醫士編制的工作崗位。
仙舟聯盟作為寰宇中的一方大勢力,外人想要了解以上信息並不難。
心神退出體內,祁知慕呼了口氣。
旁邊的少女呼吸勻稱,神色平和,那麼差的睡眠條件,意外睡得挺踏實。
祁知慕放下心,手一招,幾件器物憑空浮現。
一個梅花香囊。
一枚玉佩。
一把黑色老式鑰匙。
最後則是一把中阮。
目光掠過它們時,看見完好無缺的玉佩時,祁知慕臉色忽然一凝,大腦閃過些許刺痛。
諸多模糊畫面,電光火石般從腦海中閃過。
可古怪的是,那些畫面都被不明迷霧包裹著,阻止他看清。
搞什麼…?
祁知慕再度沉下心,調動巡獵的力量附於心神,不斷衝擊那層迷霧。
越往內,受到的阻礙越大。
現在祁知慕確定,百分百不對勁!
從前不論怎麼檢查這幾件就算沒有摺疊空間,也能隨時隨地取出與隱藏的物品,都沒有任何頭緒。
可現在,卻引動了記憶。
呼吸不知不覺屏起,祁知慕大腦逐漸放空,思緒匯聚、壓縮。
漸漸地,思緒形成細針猛扎入迷霧內,成功穿透表層。
短短剎那間,他接收到了部分仿佛源自無盡遠方的聲音。
「明天開始,你出師了。」
「生辰快樂,記得想姐姐哦。」
「祁先生,讓我陪你到最後,求求你,不要拒絕我。」
「師父,你為何從來不肯多看我一眼?」
「知慕大人,讓小女子與姐姐,和您真正融為一體……」
「我不要那樣的未來,我只要你!」
「……」
祁知慕眉心逐漸擰成川字。
大腦刺痛更甚,他強忍不適,意識繼續前行了一小段距離。
又有一些聲音掠過腦海。
「今晚開始陪我24個系統時,本天才要狠狠鑿你。」
「…好久不見,祁先生……」
「無所謂的,反正…師父不論喜歡哪種,都會被我*到暈過去為止……」
「無需憐惜,亦無需隱忍,盡情摧殘老師吧…把最黑暗的一面全都傾瀉到老師身上……」
「……」
祁知慕險些沒能忍住痛楚。
「歡迎回家,老哥,我想死你啦,抱抱!!」
「我們從知慕大人身上得到許多,又怎會奢求更多,只要您不嫌棄我們姐妹二人…足夠。」
「若旅途遇見無法解決的麻煩,就和我們說。」
「我喜歡你,祁哥……」
祁知慕豁然睜開雙眼。
不待他思緒轉動,陌生又熟悉的暈眩感自大腦深處瀰漫開來,僅一瞬就占據了全部。
過去殘餘的回音迅速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祁知慕剛睜開沒兩秒的眼睛,又逐漸閉合。
……
再度醒來時,黎明尚未到來。
兩堆火源都已熄滅。
呆愣看著那邊,祁知慕眼中滿是茫然,久久未散,直到一聲摻著些許不適的囈語傳響。
祁知慕視線偏轉身後。
知更鳥幾乎蜷成蝦米狀,身體輕輕顫抖,耳羽緊緊貼住脖頸,一對柳葉纖眉向下幅度不比他低。
伸手覆蓋知更鳥的光潔前額,答案顯而易見。
怕冷,不出汗,典型的由風寒引發的發燒症狀。
可祁知慕沒有立刻做些什麼,而是直直凝視知更鳥面頰。
好半晌,他緩緩閉眼,似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再度睜眼時,眼眶內只剩擔心,不假思索抄起拐杖向外走。
很快,他帶回浸濕的衣袖,裹住虛數能量化出的冰層,覆上知更鳥額頭。
隨後為這片岩檐設下禁制結界,再一次往外走。
目前沒有銀針,無法針灸,僅靠冰敷很難有效地迅速降低知更鳥體溫,必須得找藥。
好消息:荒島植物種類繁多,資源還算豐富。
壞消息:很多都不認識。
祁知慕沒有別的捷徑可走,只能口嘗,藉此分辨藥理或毒理。
花費約莫七八十分鐘,他才找到藥理與麻黃類似的植物根莖,還有幾種可相輔相成的草藥。
馬不停蹄趕回去,又費了番功夫,用石頭做成熬藥湯的用具。
螺殼或大扇貝殼經不起長時間的火烤,不能用。
得虧他是巡獵命途行者,能利用命途力量自由控制火力,否則熬藥會麻煩許多。
火候一個不注意,都可能影響到藥效。
等藥湯告成,祁知慕立即扶起知更鳥,稍稍吹涼後小心翼翼餵她喝下。
或許是略有些滾燙的液體入肚,知更鳥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唔…祁哥,這是…?」
「你發燒了,剛喝了藥,別說話,繼續休息。」
「喔,好……」
知更鳥聲音非常輕,柔柔無力,虛弱感明顯。
在祁知慕的幫助下,她重新躺下。
睡著沒多久,重新蜷作一團的她,發出無意識呢喃。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