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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同諧之癌

  「孩子們,願意聽我講個故事嗎?關乎曾經的邊陲監獄到如今的匹諾康尼,也關乎米哈伊爾,鐵爾南,拉扎莉娜三位無名客。」

  「願聞其詳,歌斐木先生。」星期日並無意見。

  知更鳥思索片刻,也沒意見。

  祁知慕臉色依舊平靜,輕輕頷首。

  見狀,歌斐木再度滄桑一嘆。

  「彼時的伊始,36歲的我,只是主家一位堅定擁護與傳揚同諧的庸臣。」

  「千年多以前,邊陲監獄首次陷入星核之災,那時的起義戰爭已經結束,處於內亂時期。」

  「人們生存的世界面臨憶域侵蝕的威脅,拉扎莉娜女士為了找尋應對之法,隻身深入憶域,再也沒有回來。」

  「為了重新開闢匹諾康尼對外貿易的銀軌,鐵爾南重拾開拓,卻遭遇蟲群襲擊,再也沒能回來。」

  「米哈伊爾接連痛失最重要的同伴,獨木難支,不得不向宇宙不同派系發去求救,包括星穹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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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那時的星穹列車一度沒落,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求救信息最終傳入主家,我自告奮勇,帶著一眾親信來到邊陲監獄,幫助米哈伊爾平息禍亂。」

  「我將家族的諧樂頌教給了為之奮鬥的人們,以同諧的力量對抗憶域侵蝕。」

  「自那後,米哈伊爾重新建立威望,而我,也得到原始夢境裡絕大多數人的尊重。」

  「米哈伊爾邀請我一同重建瀕臨崩潰的美夢世界,我正有此意。」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在奮鬥中很快成為交心好友。」

  「美夢世界首個城鎮初具規模時,威望正盛的我,順其自然擔起了管理職責。」

  「在我們、還有最初那批逐夢客的共同努力下,曾經歷經戰爭與災害,破敗荒蕪的邊陲監獄,漸漸有模有樣。」

  「在我建議下,米哈伊爾廣發布告,招來許多逐夢客,用豐厚的獎賞讓他們幫忙開闢憶域。」

  「起初一切順利,可人一多就難管理,尤其是那些本就不算良善之人,也包括原住民…邊陲監獄的前囚犯們。」

  「太多人不服源自家族的嚴格管理與約束,衝突日漸升級,最後演變成暴力事件。」

  「可惜那時的我與米哈伊爾都在為夢境日夜操勞,沒能及時察覺。」

  「解放邊陲監獄的實質領袖哈努努逝世,米哈伊爾只算精神領袖,又不願意摻和進各大家系的利益中。」

  「而我,不論是對原住民還是新的外來逐夢客來說,終究屬於外來者。」

  「正是自那時起,埋下了讓美夢世界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禍根。」

  「一夥虛構史學家混入夢境,大肆修改歷史,把好的變成壞的,真的變成假的。」

  「匹諾康尼應當正視歷史,但很可惜,我與米哈伊爾察覺時已無力回天。」

  「一位虛構史學家的令使留下了法則,不論如何修復,最終都會自動復原成假的。」

  「現在我可以給你答案,祁知慕先生,被修改的歷史內容,就包括三位無名客在內。」

  「他們變成了內亂的罪魁禍首,前面我說過,匹諾康尼應當正視歷史,可前提是…它正確。」

  「最終,我只能採取最一勞永逸的方式,將屬於他們的歷史屏蔽,形成宛若抹去的現狀。」

  耐心聽到這裡,祁知慕面色微怔,顯然沒想到這事兒還跟神秘的令使有關。

  歌斐木沒停頓太久,接續道:

  「勉強處理好虛構史學家留下的禍端,回到朝露公館時,我遭到了襲擊。」

  「這便是所埋下的禍根,亦是致使我失去身軀,再也無法脫離美夢的罪魁禍首——人心的暗面。」

  「黑暗的人心不及時予以鎮壓,一味約束,只會助長其爆發時的禍亂力度。」

  「可我沒有怨恨他們,仍以同諧之名,包容與收納從寰宇各處匯集而來的逐夢客們。」

  「再窮凶極惡之輩,只要遵守規則與約束,不破壞同諧貫守的信念,都能在美夢中找到安身之處。」

  知更鳥並不知歌斐木這段過去。

  她與兄長自小被家族從破滅的故鄉遷至匹諾康尼起,歌斐木就從未離開過美夢。

  「然僅僅相隔數月,在我徹底與美夢相融之日,主家使者為降罰而來,其罪……」

  「——在我。」

  歌斐木偏頭看向公館壁上一幅懸掛的畫,語氣複雜。

  「我在那之前險些死去,連原身都無法示現,不明為何平白獲罪。」

  「所以,究竟為何?」知更鳥不解地蹙眉。

  迄今為止,明明歌斐木才是那個受害者。

  「因為我容忍了雜音,孩子。」

  歌斐木笑了笑,笑聲中既無怨恨,卻也無釋懷,令人費解。

  「即便只是邊陲之地的分家領袖,家族也不會容忍他的無能。」

  「我非但無法彈壓局勢,甚至遭人殺害,若非納努克示現,無限夫長本將降於匹諾康尼,盪絕惡徒。」

  「這……」知更鳥語塞,臉色逐漸變差。

  祁知慕不知作何評價,也無力去評價。

  他能聽出來歌斐木此刻沒有動用任何力量,言語間應是無半句假話。

  「後來如何了?」星期日輕聲詢問。

  「我知我罪,敬請使者降罰。」

  歌斐木語氣先是坦然,隨後化作無力。

  「我的罪行將以恩賜來責罰,使者賜予了我另一樁罪行,知曉後,雖生猶死。」

  「世人皆以為那是毀滅的造物,因其常與災異同行同至。」

  「然而,當我眼前的陰翳在使者的調律下得到撥開時,展現在我眼前的是——」

  「同諧之癌:星核。」

  「什麼?!」知更鳥與祁知慕異口同聲,目光齊齊凝固。

  縱然稱不上晴天霹靂,得知星核真相,也和認知坍塌沒什麼區別。

  他們的確如歌斐木前一句話所言那般,認為星核多半與毀滅有關。

  尤其是知更鳥,凝固目光中迅速遍布茫然。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毀滅故鄉與家人、造就無數世界動亂的星核,竟是同諧癌變帶來的。

  「使者命令我動用星核的力量,使整個匹諾康尼投入家族的懷抱,為傳揚同諧奉獻己身。」

  「…於是,您因對同諧產生質疑,逐漸偏離了信仰,倒向別的命途……」

  幾乎可以肯定的答案,使知更鳥聲音忍不住輕顫。

  「秩序…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