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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秩序

  流夢礁。

  知更鳥站在高處建築的圍欄前,直直眺望頭頂倒懸的城市。

  那裡是十二時刻的倒影。

  從流夢礁看去,它們奢靡,繁華,卻又無比虛幻,仿佛籠罩在未知的迷霧中。

  連她這個在匹諾康尼長大的人都看不透,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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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祁知慕來到流夢礁,已經快一天了。

  起初找米凱了解過往歷史,還有一些家族隱瞞的真相,隨後,他們便進一步展開深度調查。

  確認一些事實後,又兵分兩路。

  知更鳥留在流夢礁,祁知慕則進入深層的無人夢境,迄今未歸。

  流夢礁很安全,這裡的人們都過著自給自足的平凡生活。

  比起上面那個車水馬龍,紙醉金迷的十二時刻,流夢礁的人明顯更為自由,幾乎找不到滿臉麻木者。

  無論身負後天殘缺的老人,還是先天殘缺的孩子,都沒有喪失對未來的希望。

  知更鳥不禁茫然。

  如果流夢礁的人們才更符合同諧的一面,那十二時刻算什麼?

  在她離開故鄉,用歌聲向銀河各處傳頌同諧期間,家族內部又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變化?

  這些疑問,知更鳥仍然不得而知。

  「知更鳥小姐?聽得見嗎?」

  略有些耳熟的聲音突然想起,拉回知更鳥飄遠的思緒,看向動靜傳出的位置。

  這個聲音……

  「你是…流螢小姐?」

  「嗯,抱歉,我現在不方便拋頭露面,能請你借一步說話嗎?」

  知更鳥不語。

  在流夢礁醒來後不久,與祁知慕跟隨加拉赫,前往尋找米凱的路上,看見過沉眠把流螢帶下來。

  而後,流螢又匆匆返回十二時刻,不知要做什麼。

  據加拉赫的挑破,流螢毫無疑問就是偷渡犯。

  據祁知慕的推測補充…她不光是偷渡犯,還可能是星核獵手。

  「實話說,我沒有相信你的理由。」知更鳥回道。

  「我明白,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是陷阱,如果一定需要理由…十二時刻存在異常,我們懷疑夢主的真面目。」

  「……」知更鳥雙眼微眯。

  在家族,只有兩個人可輕易牽動她的心弦。

  一個是星期日,另一個,自然就是從小收養他們兄妹的夢主。

  「指路吧,但事先說明:同意見面不代表我的任何態度。」

  「理解,我的同伴會為你引路。」

  話音落下,知更鳥視線恍惚了瞬,發現眼前出現了一簇藍色火焰。

  在地面兩側,還有燃燒著相同火焰的白蠟燭,一直蜿蜒至道路盡頭。

  …焚化工麼?

  知更鳥未作猶豫,抬腳順著蠟燭小道向前。

  她身上有祁知慕的特殊定位魔法與保護魔法,不怕星核獵手耍花招。

  穿過大街小巷,不多時,知更鳥停在人跡罕至的死胡同前,角落裡有台破舊電視機。

  穿過電視機,發現被傳送到了一個類似酒店客房的室內。

  「不愧是同諧的寵兒,穿過如此濃稠的憶質,卻沒受到半分影響。」

  迎接知更鳥的,是一位身穿白裙的豐腴女人。

  「你好,知更鳥小姐,可以先稱呼我為大麗花,這裡是我們在美夢中的小小新居,說話時也能方便些。」

  「在夢中焚燒出的新居嗎?如果你們想要好好談談,不該用這種方式進行挑釁。」知更鳥面無表情。

  察覺知更鳥話中的冷意,流螢也自知理虧,出言致歉。

  「抱歉,但她和其他焚化工不同,沒有竊取記憶的打算。」

  「我也一樣,從未想過破壞美夢,選擇偷渡的方式入夢也是迫不得已。」

  「我很喜歡匹諾康尼,作為遊客,這是我第一次做夢,匹諾康尼甚至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好。」

  「謝謝,但我想知道,你們是為何而來?」知更鳥先禮後兵,旋即反問。

  流螢不假思索道:「保護重要的人,她受邀前來參與諧樂大典。」

  「我想你也有所察覺,夢主歌斐木先生與夢境完全融匯,在匹諾康尼近乎全知全能,可他如今卻在失去對夢境的掌控。」

  「為找出原因,我們進行了一些調查,在原始夢境接觸到一樁被他掩埋起來的罪行。」

  「我們懷疑,那就是他力量不及以往的原因,也因此,他才對外聲稱自己抱恙在身。」

  …罪行?

  知更鳥蹙眉。

  夢主失正在失去對夢境的掌控,這話她並無多少質疑。

  祁知慕暫離流夢礁前往調查時,她早就思考過許久。

  第一次離開匹諾康尼前,夢主為她送上過一份臨別禮物:一句律令。

  自那之後,她踏上了同諧命途,以行者的身份行使相應力量。

  直到被選為調弦師,為諧樂大典獻唱再度歸來,然而在夢主融匯的十二時刻,她出現了失聲症狀。

  同諧的力量也開始衰微,但在流夢礁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真相不言而喻。

  當把心中猜測與祁知慕坦白時,後者也透露了花火對她的一句反問。

  每個人都有面具,可屬於她的那副,真的是同諧麼…?

  未必是……

  所以她才與美夢世界無法相融,出現失聲症狀。

  過去是夢主為她進行調和,所以無從感知,如今夢主無暇他顧,症狀自然而然顯現。

  回到匹諾康尼已有數月時光,卻沒見過歌斐木哪怕一次。

  腦海中,只剩下他那慈和的面容。

  幾年前遠行之際,律令指引她踏上的命途、佩戴的面具,或許是…秩序。

  「跟我來吧,到眼見為實的時候了。」

  大麗花輕柔開口,打開一扇門扉踏入其內。

  穿過門扉,熟悉的景致映入知更鳥眼帘。

  「這裡安葬著家族試圖掩藏的秘密,和一段悠久而浪漫的故事,可惜,其中的大多與我們無關。」大麗花輕聲道。

  看見不遠處的墓碑,知更鳥眼神不禁染上愕然。

  那不是祁哥來匹諾康尼的另一重目的麼……

  初入流夢礁見到米凱時,從其口中,他們得知了這幾位英雄過去的事跡。

  大麗花帶她來這裡,難道過去還藏了連米凱都不知道的事?

  「博雷克林•鐵爾南,知更鳥小姐聽過這個名字嗎?」流螢問。

  「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遊俠,歷史上匹諾康尼遭受蟲災時,是他奮不顧身守護住了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