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壓根沒往喝多了梅花釀,導致醉酒的方向去想。
也不曾想過,阮梅會往糕點與果飲中加入少量梅花釀。
冷不丁見祁知慕身形向前倒去,阮梅整個腦子裡只剩緊張,暫時沒有多餘精力去找原因。
瞬移般險之又險抱住他,因動作過急沒能平衡姿勢,充當了他半個肉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比起關心疼痛與否,被祁知慕半壓在地面,阮梅大腦短暫空白了瞬。
距上次如此貼近感受他的氣息與溫度,已是幾千年前。
本該第一時間抱他起來,愣是發呆十幾秒才回神。
然而下一秒,阮梅身體驟然僵住。
視線落在祁知慕面龐,正好看見他睜開眼,一動不動盯著自己。
從那雙眼睛裡,阮梅成功捕獲多種熟悉至骨髓中的情緒。
阿慕第一世16-18歲那段時間看她的眼神,與現在幾乎找不出區別。
「…阿慕?」
情不自禁呢喃出聲,阮梅進一步察覺,祁知慕眼神明確帶著淡淡恍惚,顯然處於醉酒狀態。
怎麼可能?
他剛剛吃的印梅箋和果飲,其梅花釀含量遠遠達不到醉過去的程度。
除非……
阮梅立刻想到某個可能!
除非祁知慕來找她前,喝下過接近250mL的梅花釀。
應該是了,否則無法解釋目前的情況。
「我們怎麼…在這裡啊?」
祁知慕使勁眨了眨眼,在梅花釀以及印梅箋附帶效果的影響下,腦子裡想的全是阮梅。
與阮梅最深刻的經歷,短暫喚醒了前世性格,取現而代之。
可以說,現在的祁知慕,暫時變回了第一世的他。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直都是,某些本能還是這一世作主導的。
阮梅不知道這些,剛欲回答,便聽見祁知慕口中那聲讓她眼神徹底凝固的、最為熟悉的稱呼。
「老師……」
阮梅久久未語。
身下的人不說話,祁知慕一點都沒覺得奇怪。
記憶中的老師,性格就這樣。
「是小慕抱你回房間時不小心摔倒了嗎,對不起……」
說著,祁知慕調整姿勢,右臂探入阮梅膝彎下,左手摟緊她的香肩,熟練地攔腰抱起。
目光四下一掃,走到床榻旁小心翼翼放下她。
隨後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腳踝開始揉捏。
整個過程毫無頓挫,沒有長久經驗,不可能做到那麼熟悉與流暢。
「這個力道可以麼,老師?」
「……」阮梅依舊不說話,足弓繃緊。
難道…阿慕想起來了…?
全部?還是只有一部分?
倘若想起來了,那——余清塗呢?
想到某種可能性,阮梅身體忍不住一顫。
假如,只是假如……
假如此刻,阿慕眼中的老師不叫阮梅,叫余清塗,那她現在算什麼?
霎息間,阮梅完美共情余清塗當初被錯認的心情。
余清塗聽見阿慕叫她老師的時候,心路歷程或許是震驚,困惑。
猜到並確定緣由後,心中必然裝滿荒謬與苦澀。
——就像現在的自己。
阮梅恐懼那樣的結果,感性在逼迫她立刻向祁知慕詢問。
快問他,他的老師是誰,名字叫什麼。
可理性使然下,又怕聽見無論如何都不願聽見的、晴天霹靂的回答。
萬一祁知慕答:余清塗,屆時該怎麼辦?
「腳有點燙,老師,你生病了嗎?」
在阮梅頭腦掀起猛烈風暴期間,祁知慕卻皺了皺眉,輕輕放下手中柔嫩蓮足。
身體前傾,手掌落在阮梅額頭上。
「唔……」
沉吟片刻,祁知慕確認阮梅體溫的確偏高,可通過手,卻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病理性升溫。
「學生冒犯了,還望老師莫怪。」
祁知慕摟住阮梅脖頸,拂開她額上幾縷髮絲,用自己的額頭貼住她額頭來感受。
熟悉的話,熟悉的動作……
阮梅思緒險些變成一團漿糊。
當年喝梅花釀喝醉的她,也因為學生的手很燙,問過他是不是生病了。
同樣用手摸似乎不足以確定,換用額頭去感受。
幾乎一模一樣。
不同之處在於,祁知慕還是首次對她這麼做,一舉一動都是對她的學習。
雙方行為翻轉,心臟劇烈跳動的速度,仿佛要撞破胸腔跳出來一樣。
阮梅呼吸不知何時起變得急促,從誕生到現在都沒過幾次的緊張情緒,迅速占據腦海。
原來當年她這般對待阿慕,阿慕是這樣的心情……
緊張到話不敢多說一句,手腳更不敢動。
可隨之而來的,是身為人類的原始衝動與渴望。
面對不設防的誘惑,連她都這樣,當年十幾歲少年所承受的,不敢想有多煎熬。
阮梅悄悄咬破下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祁知慕用第二人稱叫老師時,對她都是用您,幾乎沒用過你。
可在空間站和余清塗重逢,錯認她成老師時,用的卻是你。
方才祁知慕不經意的一句話闖入心間:腳有點燙,老師,你生病了嗎?
用的是『你』……
阮梅眸光一黯。
最不願直面的情況,果然還是出現了……
歷經掙扎,阮梅決定用拐彎抹角的委婉方式,做最後的確認。
她捧住祁知慕面龐緩緩抬起,直視那雙褐色瞳孔。
「叫我阿阮可以麼…?」
話音剛落,阮梅就從祁知慕眼中捕獲到濃濃的疑惑。
「這怎麼行,那不是老師的…唔——」
祁知慕的聲音戛然而止,阮梅毫無徵兆地封住了他的嘴。
情急下用這種方式阻止他把剩下的話說完,阮梅本以為他會慌忙抬頭。
可沒想到,祁知慕竟然緩緩閉上眼睛,面龐湧現出熟悉的柔和與情意。
她見過這樣的表情。
當初說出『乖,聽話』之後,祁知慕妥協默許就這樣。
這更讓阮梅確定,祁知慕口中的老師是指余清塗……
這怎麼行,那不是老師的——朋友麼?
阮梅內心掠過悽然。
明知道答案,可還是沒有勇氣聽阿慕完整說出來。
本來是屬於自己的身份,如今不僅陰差陽錯落在余清塗身上,還陰差陽錯地以這般方式反噬己身。
阿慕視余清塗作老師,後者成了自己的替身。
而現在,自己成了余清塗的替身。
阮梅又如何能預料到,有朝一日會成為自己影子的影子。
再次深刻明白,余清塗當時有多難受。
不能這樣…不能當替身……
理性暫時占據上風,阮梅想要推開祁知慕。
可事實上,雙手綿軟無力。
想強行用力時,祁知慕卻反客為主,撬開了她的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