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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怎麼收拾你,晚點再說

  燼虹洞天。

  雲上五驍時隔數百年的聚會結束後,鏡流便徑直返回清心居。

  祁知慕尚未回來,又沒有重新開放營業,偌大個建築顯得冷冷清清。

  相應記憶走上心頭,回顧過往。

  不出征剿殺孽物的時間裡,大家都默認這裡是日常相聚的大本營。

  總能看見師父與丹楓坐在棋盤前,沉神對弈。

  旁邊偶爾會刷新一隻觀棋不語的白珩,以及翻閱新老戰報,進行總結與改進的景元。

  至於自己…總會用相同眼神痴痴望向師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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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必須克制,不能讓師父察覺。

  儘管愛而不得,那樣的日子卻是支撐她戰鬥下去的動力。

  本以為只要師父不入魔陰,那樣的時光會一直不變。

  卻不知,師父始終都在為那一日的到來布局,且那段時間裡,仍在為她這個徒弟付出。

  以身為耗材鑄造瞻暉,助她殺敵無往不利。

  就算是天生的星星,都能用此劍斬下。

  曾不眠不休連續活躍戰場一線的最長記錄是…34天。

  本以為這般體質是早年地獄訓練、以及從曜青到羅浮,數百上千年巡征廝殺的成果。

  實際呢?

  師父以身煉製子母蠱,為她承受一切傷痛與消耗。

  如此,她才能在戰鬥中所向披靡,令豐饒孽物聞風喪膽。

  後來倏忽再度盯上仙舟聯盟,突襲玉闕。

  雲上五驍奉命馳援,正中倏忽調虎離山計,同時——倏忽也正中等待祂重現許久的、師父的下懷。

  丹楓身在玉闕,羅浮戰爭緊接爆發後,師父與雪衣寒鴉趁亂潛入鱗淵境,破開建木洞天的封印。

  通過自在應身法,攫取不知多少量級的建木力量。

  他們心懷有去無回,與倏忽同歸於盡的信念出發。

  為完成復仇,為擊殺仙舟數千年的大敵,師父與兩位姐姐賭上所有,不惜踐踏仙舟規制。

  …不,無論染指建木亦或激活自在應身,說是禁制都遠不為過。

  最後,他們成功了。

  可師父沒有帶走任何同袍,只讓身為徒兒的自己,親手用他以身鑄就的劍殺死他。

  他對得起絕大多數仙舟人,問心無愧。

  唯獨…利用了丹楓的信任,辜負這份友誼。

  「呼……」

  鏡流緩緩閉目,幽幽輕嘆。

  白露說得對,她做得太過火。

  病態的內心情感催生了對黑塔的嫉妒之火,焚燒理智,劍指師父唯一會心懷虧欠之人的轉世。

  丹楓會變成如今的丹恆,根本的因在於師父染指建木,令其負上看守封印不力的大罪。

  蝴蝶效應下,使丹楓厭倦了持明族內鬥。

  他將欲行分裂持明內部權力的龍師打入輪迴,毀去其所有記憶備份,即便蛻生出水,也無法通過注射前塵回夢針找回。

  最後擅自動用化龍妙法,將白珩轉變為持明族,成為白露。

  多重罪名下來,元帥與冱淵君念在丹楓數百年來的付出與功勳,才有了無名客丹恆。

  其實,她不是無法意識到那樣做不合適,可…可是——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鏡流知道自己有病,並且病得很嚴重,不該去怪任何人,怪只怪擅自喜歡上師父。

  師父又何嘗給過她一絲一毫那方面的暗示呢,更別提念想。

  鏡流不禁想,若她從未表露過心意,更沒有在那次被甩手後的情緒爆發……

  那麼師父闖入她的私密空間,就是師父的錯了。

  那樣一來…就算是師父主動給了她念想,踢開暗示轉為明示。

  那樣一來,師父相當於主動告訴她這個徒兒,他喜歡她,想要她。

  可是她沒能忍住對師父的感情,過早挑明,反而令師父更為克制。

  而他的克制,最終鑄造了現在病態的自己。

  她中了名為祁知慕的毒,深入骨髓。

  百年、千年、萬年…乃至千萬年,都戒不掉了。

  癮君子失去獨占唯一解藥的未來,進而遷怒本不必背負前塵的丹恆。

  目睹她借切磋名義對丹恆下重手,師父定然很失望吧……

  想到這裡,鏡流輕輕咬唇。

  轉身前往書房,親筆書寫一封正式道歉信,喚來貨運機巧寄往星穹列車。

  她……

  念頭還未完全浮現,鏡流發覺祁知慕與黑塔回來了,兩者仍處於親密依偎,臂彎相挽的狀態。

  當年師父甩開了這麼做的她,正常來說,現在不會再甩。

  可拔劍砍丹恆已成事實,又說不準了。

  「師父,你回來了……」

  「嗯。」祁知慕平淡應聲。

  看不出他的態度,鏡流臉上的小心翼翼沒有散去,反而有種不安傾向。

  如同小孩子面臨打針時,偏頭眼睜睜看著針頭距離自己屁股越來越近,心底誕生的害怕情緒。

  怎會這樣…?

  師父忍了一天,回來見到她應該火速收拾她才對,態度不應該是現在那麼平淡的。

  有句話說得好,生氣是因為還有念想。

  若連氣都沒了,那就是真的不在意,管你死還是活。

  又或者極小的概率…在黑塔的陪伴下,師父心中的不快緩解許多,所以才沒有上來就發火。

  「丹恆的事…是我做得不對,師父要怎麼罰都行。」鏡流很有覺悟地再次認錯。

  「怎麼收拾你,晚點再說。」

  「多晚?」

  「問那麼多作甚,到時自會叫你過來。」

  「…知道了。」鏡流只得打消問到底的念頭。

  「哎呀,鏡流啊鏡流,你師父他還是太溫柔了,沒採納我的提議,不然包能讓你酸爽到無以復加。」

  黑塔兩手一攤,語氣里滿是可惜。

  祁知慕能聽出這話裡面對鏡流的取笑,可鏡流貌似沒聽出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瞅鏡流沒啥反應,黑塔自覺無趣,親祁知慕一口後,抬手喚出鏡子。

  「親愛的,我先回空間站忙活,過幾日忙完再帶清塗一塊來。」

  目送黑塔離開,祁知慕沒管杵在一旁的鏡流,朝書房走去。

  鏡流對黑塔的離開並不在意,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到時候叫她過去?

  去哪裡?

  師父看起來不像要再外出的樣子,共同待在清心居,還有什麼地方需要叫她才能過…誒?!

  腦海靈光閃過,鏡流怔住。

  叫的另一種說法可以是准許,只有私密空間,需經過准許才能進入。

  難道師父…是要叫自己去他的房間?

  …這也太——讓人過意不去了……

  獎勵說完了,收拾呢?

  懲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