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在祁知慕心中，阮梅讓他喊什麼都可以，變更稱呼極為自然。
「那老師的家怎麼辦，沒人打理會積滿塵土的。」
「遷移奇物目前不在手上，暫時挪不走，過段時間拿回來再遷移便是。」阮梅環視家中陳設，並未太在意。
「小慕知道了……」
少年抬頭，臉上布滿認真地給予承諾。
「那到時候，就讓我來幫老師，把家帶去那個只有我們的世界吧。」
他臉上的笑容讓人難以挪開眼。
「家很重要，小慕已經沒有家了，老師不能和我一樣。」
阮梅偏頭對上少年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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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慕以後畢業，就回去幫老師看家。」
聽到這句話，阮梅心中莞爾。
她明白，少年近期汲取的認知常識中，就有學生畢業離老師而去這一條。
可她又不是學校里的教師。
方才詢問是否願意成為她的學生，暫未想過讓少年畢業的時間，更偏向走一步看一步。
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呢。
阮梅不想拂了少年的一片好心，輕輕頷首，算是默許。
「隨你。」
「……」
看到這裡，黑塔無奈搖頭。
「阮梅此刻怎麼都想不到，未來會親口把知慕趕走，更想不到會以那麼絕情傷人的方式。」
「當時只道是尋常。」
余清塗凝視熒幕中阮梅的側臉，思緒逐漸恍惚。
「只可惜…回首難覓舊時光，小慕離世前留下的最後那句詩，你還有印象吧？」
「當然。」黑塔不假思索回話。
尋不回當時少年，這句既是遺憾，也是對遺憾的釋懷。
不管未來如何，當初的純粹少年終是死去。
祁知慕可以輪迴轉世，可死前所想多半是阮梅趕走他時說過的話語，而這也是她剛才搖頭的原因。
阮梅當年如果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祁知慕就算接受死亡，也不可能把她的記憶備份徹底丟掉。
更不需要像現在一樣，通過模擬宇宙重新回望。
本屬於自作孽，卻偏偏意外波及到余清塗。
「一直沒問過，你呢，恨阮梅嗎？」
「最初得知小慕離去，還有他過去與阮梅的糾葛時，恨過。」余清塗語氣複雜。
「意思是現在不恨咯？」黑塔語氣似乎沒太意外。
「恨與不恨皆無意義，終歸是小慕欠她的，小慕用盡餘生來償還，死後如她所願，二者兩清。」
直面內心，余清塗面色坦然。
「說歸這麼說，我卻有不同看法。」黑塔嘴角撇起。
「願聞其詳。」
「看下去就知道了，按照那奇物的信息，很快就會初現端倪，我有耐心，你更不缺耐心。」
那奇物？
余清塗先是怔然，但很快變成恍然。
毫無疑問——梅花釀。
祁知慕成為阮梅學生那年，11歲。
首次給阮梅喝他做的梅花釀為五年份，那年他16歲。
這意味著，祁知慕剛成為阮梅學生沒多久，就在某個契機促使下，開始製作代表命運分叉口的奇物。
一切因阮梅救下祁知慕開始，而後…在梅花釀的影響下出現重大變化。
祁知慕釀製梅花釀的契機，也並不複雜。
單純是阮梅閒暇時閱覽相關酒釀資訊，恰好自家學生在旁邊，僅此而已。
初夏，莊園後院，夜晚。
「老師，這是我新學會的糕點，左邊是桃茵黃豆糕，右邊是汵月黃豆糕，名字隨便取的，嘗嘗？」
「好。」
坐在石椅上的阮梅微點下巴，示意放置桌上。
掃一眼品相，再度點頭。
色香俱正，不錯，剩下的就是味道。
順手取過一小塊送入嘴中，片刻後予以認可。
「用料與火候尚有些許欠缺，不過，首次嘗試便有此水準，做得不錯。」
「小慕會繼續努力的，稍後還有果汁，應是完成冰置處理了，時間正好。」
少年梢頭淺笑，轉身回廚房準備榨果汁。
「嗯。」
阮梅邊品嘗祁知慕新學會的糕點，邊瀏覽時事熱點。
【原來梅花還能做出這樣的佳釀？歡迎收看霜扈星特產「寒梅酒」工業紀錄片，為您揭開風靡全球國度的酒釀幕後。】
捕捉到關鍵詞，阮梅本欲順手划走的動作兀自一頓。
同時頓住的，還有沒走多遠的祁知慕。
少年很清楚自家老師頗為喜愛梅花，剛端上桌的兩款新糕點，原材料就有梅花。
回頭剛好能看見紀錄片的頻段碼，默默記住，快步離開後院。
他目前還沒有隨身終端，只能用手機搜索出來，邊處理榨果汁的原材料邊觀看。
看得很仔細，沒有錯漏任何細節。
但祁知慕沒想到，做法居然那麼簡單…工序不超過十道。
最主要的原材料是梅花，只有環境、氣候、土壤等條件允許，梅樹才會綻放符合品質的花朵。
特產之所以是特產，便是因為一方世界一方水土，只有霜扈星具備那種獨特土壤。
難怪會把製作全過程都拍成紀錄片宣傳，商業競爭對手想學都沒得學。
祁知慕心想，沒有在那種土壤下培育的梅樹，所盛開的花朵會究竟有幾分差距？
能成為風靡全球的特產，可能味道差距特別大吧？
祁知慕將榨好的果汁端至後院，發現老師還在看，心中有數。
她對霜扈星的寒梅酒有興趣，而且不小。
本想詢問為何不下單購買，不過他這會兒得去完成老師留下的課題，沒時間。
當夜完成課題後，搓完澡泡在浴缸內，祁知慕才捧起手機查詢更多相關資料，頓覺意外。
資料顯示霜扈星終年雪季，景致天然，是個不錯的的旅遊勝地。
其特產寒梅酒為配合旅遊業，是噱頭之一，故而不對外出口。
「原來如此。」
祁知慕面龐閃過恍然，轉而查詢星圖。
不出所料，霜扈星距離這裡非常遠。
用老師教他的時間公式換算，現在出發，等抵達霜扈星，那裡已經過去了三年有餘。
相應地，回來途中，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會消逝三年，不為人駐足。
而他們的時間，卻只會流逝幾天。
老師說過，她的課題不能長時間中斷，否則會前功盡棄。
腦海中飄過老師先前略帶興趣的眼神，莊園後方那座山的某片區域景致於眼前浮現。
那裡有二十多株梅樹，做糕點所用梅花的來源正是那兒。
思緒泉涌間，祁知慕想到了什麼，劃開自己的帳戶。
裡頭有老師新年給他的零花錢，總計5100萬信用點。
說是出售某項技術專利的費用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