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說完話，海風好像都不吹了。
甲板上的船員們都不敢喘氣，他們看著那個站在船邊的年輕人，感覺他比那兩個不是人的東西還危險。
在海里，守墓人的紅色眼睛一閃一閃的，它能感覺到頭上的「監督者」不高興了，也感覺到身邊這個新「王」的意志不能反抗。
它被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天上的守望者-07的黑色盔甲也沒動。
但是沈飛能感覺到，它在腦子裡飛快地想著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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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的選擇，沒有第三條路。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凱爾的手一直按在通訊器上，只要沈飛給個眼神，從深海里打出去的東西就會飛上天。
終於。
那個很老的聲音，又在沈飛的腦子裡響起來了。
這一次，聽起來特別累。
【你贏了，凡人。】
【不，你不是凡-人。】
【你是個瘋子。】
話還沒說完。
就有很多很多的信息，順著那個精神連結，一下子就都進到了沈飛的腦子裡。
那不是畫面和話能說清楚的，是過了好幾億年的信息。
信息里說了一個叫「觀察者」的種族的開始和完蛋，還有一個叫「塔耳塔洛斯」的深海監獄是怎麼造的，還有一個被關著的東西，叫「吞噬者」，它沒有身體，就是一團能量，在好多宇宙里亂竄。
最重要的信息是——
那個封印快沒用了，不光是因為時間太久了。
外面還有一個力量，正在從地球核心的深處，很有規律地，一下一下地敲那個「塔耳塔洛斯」的底座，讓它壞得更快。
那個力量，觀察者們也搞不懂。
他們只知道，那東西比「吞噬者」還要老，也更麻煩。
「呃……」
沈飛的身體晃得很厲害，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覺得腦子要燒起來了，他身體的每個神經都感覺受不了了。
「老闆！」
凱爾趕緊跑過去扶住了他。
沈飛擺了擺手，把他推開，自己努力站穩。
他抬起頭，擦掉了又從鼻子裡流出來的血，眼睛裡有一種很嚇人的光。
「我明白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
「原來不是修管道的小問題……」
「是整個化糞池都要炸了啊。」
他這個比喻很粗俗，誰也聽不懂。
但是他自己懂了。
之前的計劃，想得太小了。
把監獄扔到地幔里去？
不行。
那樣只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他需要一個新的、更瘋的辦法。
「凱爾！」
沈飛的聲音又變得很鎮定了，但是說話很快。
「你現在連接大衛·默里，用最高級別。」
「是！」
通訊三秒鐘就接通了。
「老闆？」大衛的聲音聽起來總是很有精神。
「大衛，『防火牆』計劃，現在開始第二階段。」
「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個全球科學家的名單，不要了。」
「我只要一個人。」
「伊芙琳·里-德博士，加州理工學院的，是搞地質物理的，外號叫『撼地者』。我要你用神盾風險的所有資源，錢、關係，不行就用武力，把她請到圖勒基地來。」
電話那頭的大衛愣了一下。
伊芙琳·里德，就是那個女的，因為說要用核武器搞個可控的地質運動，結果被所有主流的期刊給封殺了。
「我不管她在哪兒，在幹嘛。三天之內，我要在格陵蘭島看見她。」沈飛的口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明白，老闆。保證完成任務。」大衛馬上就回答了。
「連接漢娜。」
「漢娜，你和道格拉斯教授馬上整理我剛傳到你伺服器里的所有數據。其他項目都別幹了，你們的任務，是建一個完整的地球物理模型，參數……就用咱們腳下這個星球。」
「我想知道，地核裡面的能量流動，和『塔耳塔洛斯』監獄底座的共振頻率是多少。」
漢娜在那頭吸了口冷氣，但還是用發抖的聲音說：「收到，老闆。」
「連接伊萬。」
「我的君主！你終於想起我！要開火了嗎？」
「不，伊萬，取消所有攻擊準備。」沈飛的命令讓伊萬的興奮勁停了下來。
「『深淵行者』號進入深度靜默模式，任務變了。」
「你現在是我的探針。」
「我給你發一個能量頻譜，你根據這個去找那個從地核深處攻擊監獄的外來干擾源。我需要它的準確坐標。」
「……君主，這聽起來，比和那個大傢伙打一架還要刺激。」伊萬的聲音也變嚴肅了。
「那就去干。」
沈飛把所有的通訊都掛了。
他一口氣下了三個命令，分布在全球，每個都讓人聽不明白。
甲板上的阿奇博爾德教授，已經從吃驚變成沒感覺了。
他覺得自己完全搞不懂眼前發生的事情。
做完這些事，沈飛才又抬起頭，看著天上。
他的思想，又鎖定了那個守望者-07。
【現在，輪到我們了，觀察者。】
對方沒說話。
【你的種族犯了個錯。】
【你們只想當看監獄的，就沒想過，要去當法官。】
【你什麼意思？】守望者-07很警惕。
【我的意思是，你們的辦法，已經不行了。】
然後沈飛就把他剛想出來的，那個比之前還要瘋一百倍的計劃說了出來。
【那個『吞噬者』是能量，從地核來的東西也是個東西。】
【我要把這個監獄，改成一個能量轉換器。】
【然後用『吞噬者』的能量，去中和、引爆那個從地核來的干擾源。讓這兩個東西自己打起來，我們就等著看結果好了。】
【等它們都打得差不多了，最後，我再把整個轉換器，還有它們的那些殘骸，一起準確地扔進一個保險箱裡——也就是地球的核心。】
【讓地核的引力，變成永遠關著它的籠子。】
這個計劃讓守望者-07的意識很震驚。
他那個純能量做的思維核心，差點因為這個想法就崩潰了。
改造監獄？
引爆兩個神仙級別的災難？
扔到地核里？
這已經不是瘋了。
這是在創造世界。
這是神才敢想的事情。
【……不可能。】
守望者-07的聲音，第一次聽起來沒底氣了。
【計算量太大了，需要的能量控制精度太高了。你做不到的。】
【我一個人是做不到。】
沈飛很平靜地回答。
【但是如果加上你，還有你那艘藏在月球背面的母艦，還有我正在叫來的人類最厲害的大腦，再加上一個能聽懂我話的看門人？】
他看了一眼海里那個已經變回藍色光芒的守墓人。
【07，這其實就是一個工程問題罷了。】
守望者-07徹底不說話了。
他發現，他從一個監督的，變成了一個看著的。
現在，好像又要被迫變成一個參與的。
而且他，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
凱爾的私人通訊器，又響了。
是大衛·默里打來的。
他的聲音，第一次聽起來有點麻煩的感覺。
「老闆，找到伊芙琳·里德博士了。」
「但是有個小問題。」
「她現在……正在一艘深海科研船上，就在百慕達那片海域。」
沈飛皺起了眉頭：「直接派人去請。」
「問題是，」大衛停了一下，說出了一個讓沈飛眼神一下子變冷的名字。
「那艘船，還有整個科考項目，都是一個老朋友出的錢。」
「海神工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