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我的君主。」
伊萬的聲音直接在沈飛的骨傳導耳機中響起。
「全員準備!緊急上浮!目標,海面零點!」
「排水艙全開!反應堆功率提至百分之九十!」
「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深海八百米處,那艘代號「深淵行者」的潛艇動了起來。
它超過一百七十米長,外殼覆蓋著吸收聲吶波的特殊材料,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輪廓。
艇首和艇尾的水平舵調整了角度。
艇身上下幾十個排水口同時打開,高壓氣體注入主壓載水艙,伴隨著沉悶的聲響,大量海水被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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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潛艇違反了所有作戰條例,放棄隱匿,筆直的向海面衝去。
亞特蘭特號的甲板上,凱爾下達命令後,就站回了沈飛身後,一動不動。
阿奇博爾德教授張著嘴,看看天,又看看海,最後目光呆滯的看著沈飛。
他想問點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艘潛艇要從他們腳下升起。
這是在同時向兩個文明宣戰。
「那……那是什麼聲音?」
一個船員指著海面,聲音發顫。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以亞特蘭特號為中心,半徑一公里的海面開始沸騰起來。
大量氣泡從深處湧出,讓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奶白,整個海面都向上鼓起。
百米高空中,那個黑色的裝甲人影動了。
他向上拔高了幾十米,裝甲手臂上的炮口重新亮起微光。
他的掃描系統捕捉到了海底那個急速上浮的熱源,這股能量反應比海面上的遊輪更危險。
海水中,那個剛剛被命令後退的守墓人也停止了動作。
它血紅的獨眼困惑的看著下方那片翻湧的海水。
它感覺到一個充滿鋼鐵和火焰味道的東西正在闖入它的領域,這東西不屬於海洋。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巨響,海面被撕開。
一個純黑不反光的巨大艇首衝破水幕,帶著大量海水沖向天空。
「深淵行者」號近三分之一的艇身都躍出了海面。
陽光下,它表面的海水滑落,露出下面帶著幾何線條的艇身。
艇身上,一排排垂直發射單元的蓋板清晰可見。
艇首兩側,八個巨大的魚雷發射管敞開著。
它橫亘在亞特蘭特號和守墓人之間,切斷了雙方的對峙。
甲板上很安靜。
所有船員都仰著頭,看著這艘比遊輪還要龐大的潛艇。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的老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談判。
「報告君主,『深淵行者』號已抵達指定位置。所有武器系統已解鎖,隨時可以開火。」
伊萬的聲音傳來。
沈飛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天空。
那個黑色的裝甲人影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似乎也被這意外打亂了計劃。
一個能操控海洋的人,一個從深海冒出的怪物,還有一艘滿載武器的攻擊潛艇,都同時出現在這片海域,並且都和那個站在遊輪甲板上的年輕人有關。
【你……到底是誰?】
那個古老的意念再次在沈飛腦中響起,語氣裡帶著困惑。
沈飛笑了笑。
他沒有用心靈感應回應,而是拿起了凱爾遞過來的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公共廣播模式。
他的聲音通過亞特蘭特號和「深淵行者」號上所有的揚聲器同時響起,傳遍了這片海域。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我來給你們定一下規矩。」
他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收起你的武器。」
他看著天空中的裝甲人。
「我的人不喜歡被人用炮口指著。我的潛艇也不喜歡。」
天空中,那個裝甲人影沉默著,手臂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分量。
沈飛沒有催促,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海里那個巨大的頭顱。
「第二,你也一樣,收起你的敵意。」
「我不管你之前是獄卒還是別的什麼。現在,你聽我的。」
守墓人血紅的獨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理解這句命令。
然後,沈飛放下了手。
「現在,我給你們十秒鐘時間,來適應我的規矩。」
「十。」
他開始倒數,沒有威脅,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九。」
海風吹過,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八。」
阿奇博爾德教授死死的抓著欄杆,感覺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七。」
天上的裝甲人影依舊沒有動作。
「六。」
伊萬在通訊頻道里低聲問道:
「君主,需要我用火控雷達鎖定他一下嗎?」
「不用。」
沈飛的回答很輕。
「五。」
情況有了變化。
那個守墓人率先做出了反應。
它血紅的獨眼顏色開始褪去,變回了幽深的藍色,身上的能量波動也平息下來。
因為它剛從沈飛那裡得到好處,建立了直接的連結,比天上的監督者更了解這個新主人的力量。
守墓人的退讓改變了局面。
天空中,黑色裝甲人影手臂前端閃爍的白光緩緩熄滅。
裂開的裝甲也重新閉合,恢復了流線型的姿態。
「很好。」
沈飛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再次按下了通訊器。
「既然大家都願意遵守規矩,那我們就可以談談正事了。」
他看著天空中的裝甲人。
「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為了那座監獄。」
「我也知道,你想阻止我插手。」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解釋一下。」
「為什麼?」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很久。
甲板上的氣氛也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天上之人的回答。
終於,那個意念再次響起,只傳送給了沈飛一個人。
【這是保護。】
【你看到的裂痕,並非第一次出現。每隔幾千年,封印的力量就會減弱,需要新的鑰匙去加固。】
【而我們觀察者的責任,就是引導擁有鑰匙資格的人,去完成這個儀式。】
沈飛的眉毛挑了一下。
「觀察者?引導?」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一炮,是引導的一部分?」
【那是警告。因為你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引導的範疇。】
【你不僅拿到了鑰匙,你還馴服了獄卒,甚至想直接接管整座監獄。】
【你的出現,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變數。你的力量,不該屬於這個時代。】
「是嗎?」
沈飛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是你們的辦法已經過時了。」
這話讓對方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幾千年來,他們一直重複著尋找鑰匙、加固封印的循環。
從來沒有人想過要去徹底解決問題。
或者說,從來沒有人擁有過這種力量。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觀察者。」
沈飛問道。
【我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守望者-07。】
「好了,07。」
沈飛說,「現在我有一個新方案,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什麼方案?】
守望者-07的意念裡帶著警惕。
沈飛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將自己的計劃通過精神連結傳遞了過去。
用核武器,人為製造一次精準的板塊斷裂。
將整座神殿,連同那塊大陸架,一同切割下來。
讓它,永遠的沉入地幔之中。
當這個計劃在守望者-07的腦海中播放完畢時,他一直不變的懸停姿態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晃動。
【你瘋了!】
【這會摧毀整個星球的生態平衡!你根本不知道那座神殿墜入地幔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這比囚犯逃出來還要危險!】
「不,我算過。」
沈飛回答,「所以我才需要一批優秀的科學家,幫我計算那個精準的引爆點。」
「我不是在毀滅世界,07。我是在做一次外科手術。」
【不可能!我絕不允許你這麼做!】
守望者-07的意念很激動。
「你允不允許,不重要。」
沈飛的目光變冷了。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關於監獄,關於囚犯,關於你們觀察者。然後,協助我完成這個計劃。」
「或者……」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下方的「深淵行者」號。
「我就把你,和這座監獄,一起埋進地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