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布永蟹。」
韓立、南宮婉,一人一句將書桌上的留言念出。
七人的目光,都歸聚在南隴侯身上。連魯衛英這至交好友,眼中都閃過一絲遲疑。
大家之所以冒險進入草原,甚至願意跟慕蘭大部正面衝突,就是衝著蒼坤上人的名頭。
在茫茫草原遭遇慕蘭聖女,被打得人仰馬翻,還可以說他們時運不濟。
眼前,這僅剩桌椅板凳的古修遺址,是什麼個情況?
東西呢?
太妙神禁呢?
這就是蒼坤遺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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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都默然不語,戒備的目光,隱隱包圍的站位,已說明了態度。
南隴侯本就陰沉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在上方見到石山禁制被破開時,他便暗道不妙,此刻徹底沉到了谷底。
雖說探寶就仿佛賭博,必然會有輸有贏,別說血本無歸,就是把自己整個人交代進去都十分正常。
但這次不同,探寶是他發起的,人是他邀請的,眾人一路走來冒那麼大風險,可不是一句寶物被人捷足先登就能打發的。
更何況,眼前這情形,甚至沒法證明這處洞府,就是蒼坤上人所留。
加之不久前遭遇的慕蘭法師大軍,不好的聯想再次在眾人心中湧現。
必須要做出補償,哪怕只是口頭上的許諾。否則,這處洞府,將變成南隴遺寶。
然而,七名元嬰修士,哪是那麼好打發。
南隴侯心裡盤算著對策,越想臉色便越黑。此前為了確保自身安全,他特意從各大勢力邀請一兩人。
這也就導致一個更加尷尬的局面,他沒法通過加入敵對勢力來賴帳。
一個處理不好,正道、魔道、九國盟、天道盟,甚至是散修都得罪遍了,天南將再無他的容身之地。
南隴侯瞥了眼明晃晃堵在玉磯閣出口的兩人,暗暗一嘆:」要是真與慕蘭人合謀就好了。」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就是想投慕蘭人,也要人家願意收才行。正值大戰前夕,誰會輕信一名外來人。最終結果,未必會比傾盡家財好到哪裡去。
想到這,南隴侯強壓滴血的內心,朗聲道:
「沒想短短几年時間,蒼坤遺寶便被人捷足先登。這是我的失誤,諸位道友放心,本侯頗有家資,等返回天南,定對此做出補償。」
此言一出,原本越發緊張的局勢,緩和不少。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不再銳利,南隴侯也是暗暗鬆了口氣,於是再次開口:
「諸位道友,可有誰聽說過布永屑此獠。這蒼坤遺寶,以太妙神禁為守,絕非一時半會能夠破開。
說不定這人也是剛離開,以其張揚的行事風格,大家不妨仔細找找,說不定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眾人一想,將信將疑的行動起來。
過了好半天,還是沒有什麼有用信息出現。
「布永蟹。」一直沉默不語的韓立,看著桌案上的字跡嘴裡喃喃一句。
「韓道友可是發現了什麼?」南隴侯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問道。
韓立沉默片刻,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緩緩開口道:「談不上什麼發現,只是感覺這名字有些不對。」
韓立沒有繼續說,而是拿起桌上毛筆,在「布永蟹」三字之下,又落三字。
「不用謝?」
「布永蟹,不用謝。這是哪的口音啊?」
轟——
暴怒的南隴侯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椅,咬牙切齒道:
「好好好,好一個命里無時莫強求,好一個不用謝,別讓本候知道你是誰?」
這要只是一處古修洞府,被人摘桃也就摘了,南隴侯還不至於如此失態。
但這可是蒼坤遺寶,關係到墜魔谷這個天南最大的寶庫密,同時,蒼坤上人還是他南隴侯的先祖。
遭受如此褻瀆,焉能不怒。
至於他帶人刨墳一事,修仙者的事,怎可一概而論。
南隴侯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本侯咽不下口氣,眼下看來,此獠極有可能是慕蘭人,諸位道友回去後可以多打聽打聽,若有其消息,本侯定重金酬謝。
至於,補償事宜,我等回到闐天城再慢慢商量。慕蘭人大規模集結,繼續長留草原,太過危險。」
其實南隴侯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懷疑對象,只是這要等回去後再行驗證。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魯衛英開口打圓場:「南隴道友所言不錯,大戰將起,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再被那慕蘭聖女……」
話還沒說完,就聽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響起:
話還沒說完,就聽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響起:
「天南人!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
「不好!是那妖女。」
不止一人大喊,聲音中滿是驚懼。
顯然,慕蘭聖女給眾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大家莫慌,他們只來了兩人,那頭被召喚出來的孽畜固然厲害,卻並非沒有缺點,想將我等留下,完全是痴人說夢,我們……」
南隴侯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自己再次被七人包圍了。
略微一想,便知道了緣由。
還是那句話,茫茫草原,怎麼就這麼巧,又給遇上了。
這下,真是褲襠里沾黃泥。
南隴侯痛苦的微閉雙眼,隨即猛然睜開:「本侯以道心發誓,我跟慕蘭人絕無半點聯絡,若違此誓言,五雷轟頂。」
眾人聞言,眼中戒備未消,但還是散開了包圍。
畢竟大敵當前,一名元嬰中期戰力,相當重要。
「還是老辦法,本候主攻,魯道友配合,聯手拖住妖禽,其餘道友全力合圍慕蘭聖女與另一人。我等行蹤再次暴露,很可能是這聖女用了什麼秘法,必須將之解決,否則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草原。」
見南隴侯主動承擔起最難對付慕蘭聖禽,眾人也就沒了異意。
當然,有一人除外。
只見韓立眉頭一皺,就要退至眾人身後,卻不想剛退幾個身位,便意外的撞到一人。回首望去,就見南宮婉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
韓立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傳音道。
南宮婉神色驟變,微不可察點了點頭。
當前局勢緊張,又都在戒備南隴,也就無人注意到,「素不相識」的韓立兩人之間的互動。
眾人來到地面之上,看著熟悉的慕蘭聖女,以及一位陌生的中年青袍男子。
「慕蘭神師!」
話音剛落,兩道遁光升騰而起,分別向東西,兩個方向疾馳。
「南隴侯,你這混蛋!」留在原地的四人見此,大罵之餘,當即做鳥獸散。
慕蘭聖女看著四散開的八人,眉頭微蹙,低首看向停在指間的追魂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