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靈門總部往南,一處僻靜的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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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光虹借著夜色的掩護,降於此處。
光芒一斂,露出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其中的黃袍老者,看著緊隨其後的女子,微微搖頭道:
「不服老不行啊,上次闐天城一別,不過數十載,南宮仙子的修為已精進至此,想來很快便能一舉破元嬰中期。」
女子一襲靛藍色宮裝,輕紗掩面,也遮不住其絕美容顏。面紗下,丹唇輕啟:
「令狐前輩謬讚了,元嬰瓶頸豈是那般輕易突破。晚輩不過在與慕蘭人的大戰中,僥倖有了些許感悟。」
兩人自然便是從北涼國一路疾馳而來令狐老祖,以及掩月宗太上長老南宮婉。
令狐老祖聞言,唏噓不已:「危機危機,危險與機緣總是相伴而行。對你我這等元嬰修士而言,歷經一場生死大戰,或許比苦修幾十載都有用。」
「如果有得選,晚輩還是情願苦修。」南宮婉語氣幽沉,目光也稍顯渙散,似是想起了那次與慕蘭法士的生死相搏。
令狐老祖嘆了口氣:「誰說不是,那些個慕蘭蠻子,法寶雖稀疏平常,但那法術真是厲害,打起架來,還一個比一個玩命。」
南宮婉認可的點了點頭,對此深有體會。受限於草原那有限的資源,慕蘭法士在法寶數量、質量方面,都遠不如天南修士。
卻也因此,慕蘭人,或者說草原部族摸索出一套獨具特色的靈術體系。
草原靈術與修士法術有些類似,不過威力更強,也更靈活。硬要類比的話,更像是各種高級功法中記錄的神通。
一門從鍊氣一直修煉到元嬰的神通,效果可想而知。
綜合種種,慕蘭法士的形象便具體起來:難啃的骨頭(靈術強),該死的窮鬼(法寶少)。
所以,一般來說,天南修士跟慕蘭法士死磕,能不能贏不好說,但付出肯定跟收穫不成正比。
「這就是令狐前輩即便孤身一人,也堅持去越國的理由?」
「不全是,老夫雖善養生,卻也不是怯戰之人,若與慕蘭人死戰,能讓老夫突破瓶頸,可使黃楓谷道統延續,老夫又有何懼。
只是,我們六派入九國盟百來年了,跟慕蘭人也鬥了百年,老夫實在看不到任何轉機。這次卻是不同,不足兩百歲的元嬰啊!只要其念幾分舊情,便可保黃楓谷千年無虞。
當真,世事難料啊!」令狐老祖說到這,不由長嘆一聲,然後抬眼看向一旁的南宮婉。
「南宮仙子呢?又為何不顧你那師姐的勸阻,執意隨老夫來越國涉險?」
令狐老祖對此相當疑惑,六派中也就人才不斷,始終保持複數元嬰的掩月宗混得較好,最近更是搭上了化意門的路子,完全沒有重返越國的必要。
要知道,其他幾派的元嬰,不是沒有如他一般壽元將近者,然而,他們都選擇了培養門內結丹後期弟子,這一條更加穩妥的路線。
本來,令狐老祖也可以選這條路的,只可惜百年前,被其親手送了出去。
南宮婉聞言,腦海不由浮現一道身影,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晚輩這次來,是為了尋回一件,當初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
南宮婉沒有說謊,只是說了一部分實話而已。她主修的功法特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散功一次。
眼下散功之期將至,可以趁機去一趟血色禁地,嘗試獲取其中的傳承。
若放以往,哪怕血色禁地的傳承再好,南宮婉也不會如此冒險。畢竟整個越國都在鬼靈門的掌控之中,完全沒有火中取栗的機會。
眼下,鬼靈門實力大幅削弱,對越國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幾大魔道宗門之間的明爭暗鬥,給了人渾水摸魚的機會。
當然,驅使南宮婉來此的理由中,血色禁地只是其中之一。
還有更為重要的兩點:一是,擺脫某人的糾纏,以及師姐的脅迫;二是,確定一人的身死。
「原來如此,」令狐老祖若有所思拈鬚笑道:「看來南宮仙子也是念舊情之人,妙極妙極!」
南宮婉聞言,瞳孔微縮,若非確定那人不會多嘴,她都以為令狐老祖知道了些什麼。
「他應該沒到處宣揚吧。」南宮婉不大確定,暗暗咬牙道:「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就在此時,南宮婉的思緒,被令狐老祖那支支吾吾的話語打斷。
「南宮仙子,那是,掩月宗故地,對吧?」
抬眼望去,只見一輪耀陽,在夜空中緩緩升起。
「令狐前輩,那是,什麼?」
……
一路向北,藏身山谷的一群人,同樣看到了這晝夜顛倒場景。
「爹,那是,什麼?」憐飛花忍不住問道。
青陽老魔並未答覆,目光死死盯著烈日,眼中閃動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在父女兩身後,一眾包裹嚴實,不見半點魔焰門標識的魔焰門精英。
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此,當然是為了報復鬼靈門。
正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血殺宗立足的兩州之地,可是魔焰、千幻兩宗被迫承包出來的。
鬼靈門滅血殺宗可以,但直接把地吞併,不給個說法,怎麼能行?
至於有沒有圍魏救趙,緩解玄陰宗所受到壓力的想法,只有憐家父女,千幻宗高層知道。
沒錯,千幻宗也來了。
……
鬼靈門總壇,正東方的密林中,一道道畫著臉譜的身影顯現。
……
還沒完。
正西方,背負著一節竹筒的青衣男子,怔怔看著夜空中那最亮的「星」。
「喂!出來看神仙。」韓立拍了拍身後竹筒。
「我不叫喂,沒大沒小的臭小子!」
大衍神君剛要出手教訓,就看到那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天象。
「我……這是個什麼玩意?」
……
視線回到鬼靈門總壇。
八副凶神圖像,正環繞一盆熊熊燃燒的火焰,不停起舞。
外圍是數之不盡的鬼靈門弟子,他們皆高舉雙手,嘴裡念念有詞的吟唱著什麼。
「如何,跟我這相比,你那點道行,是不是差點意思?」李長生笑著看向瞠目結舌的雲露。
過了許久,雲露才幽幽開口:「君美甚,吾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