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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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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讓羅伊的手腕生疼。
「冷靜！」
但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王國同盟的偵察隊中，突然有一個士兵抬起了手，仿佛是坐騎顛簸了一下，動作顯得有些不穩。
一道火球術瞬間凝聚。
然後，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線。
轟向了薩騰帝國的領土。
「轟——！」
火球在邊境線內側五米處爆炸，掀起一片焦黑的泥土。
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但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攻擊了。
「他們先動手了！」
羅伊掙脫格雷的手，大聲喊道。
城牆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看著格雷，等待著命令。
格雷的臉上那道疤痕扭曲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
這就是對方的目的。
先用言語和動作瘋狂挑釁，然後在你即將失控的邊緣，假裝一個「失誤」，率先攻擊。
這樣一來，薩騰帝國如果反擊，就會被說成是「反應過度，蓄意擴大衝突」。
如果不反擊，就會被全天下的傭兵和冒險者嘲笑為「軟弱可欺」。
無論怎麼做，都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王國同盟的傢伙們，就會耍些陰招。
但是……
在戰爭之神沒有庇護你的時候，你最好向你手中的魔法劍祈禱。
「隊長！」
士兵們都在等他的命令，每個人的魔力都在沸騰。
格雷深吸一口氣。
「反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兵耳中。
「所有攻擊，只能在邊境線外。」
「不要越界。」
話音剛落。
城牆上的魔法師們同時出手。
火球術、冰錐術、風刃術……
上百道各式各樣的低階魔法匯聚成一片五彩斑斕的死亡暴雨，帶著呼嘯聲，朝著那支王國同盟的偵察隊傾瀉而出。
王國同盟的偵察隊似乎早有準備，在火球出手的瞬間就開始後撤。
但他們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
「啊——！」
一個士兵的坐騎被冰錐刺穿，他本人則被一道風刃切開了大腿，慘叫著從坐騎上摔了下來。
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其他人頭也不回地瘋狂逃竄。
只留下那個受傷的士兵，在原地翻滾，痛苦地呻吟著。
魔法的洪流停歇。
「隊長，我們要不要……」
羅伊看向格雷，他的憤怒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忍。
格雷沉默了。
按照規定，他們不能越過邊境線。
但那個士兵就躺在邊境線外，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哀嚎聲清晰可聞。
如果不管他，他很快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幾個新兵已經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不管。」
格雷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
「這是陷阱。」
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
「如果我們派人過去救他，或者僅僅是靠近，對方藏在暗處的大部隊就會出現。」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說不清了。坐實了我們『越境主動攻擊』的罪名。」
羅伊咬了咬牙。
他看著那個王國同盟的士兵。
看著他的呻吟聲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看著他的生命在荒蕪的平原上，一點一點地流逝。
最終。
那個士兵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死了。
城牆上一片死寂。
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沉默著，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格雷轉過身，面對著他手下的兵。
「記住這一刻。」
他的聲音很低沉，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就是戰爭。」
「沒有對錯，沒有騎士精神，也沒有仁慈。」
「只有生死。」
羅伊鬆開了緊攥的拳頭，手心全是冷汗。
他突然明白了。
戰爭，已經開始了。
不是在議會的決議書上，也不是在將軍的作戰地圖上。
而是在他眼前，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以一個生命的消逝為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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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些感慨。
心心念念了那麼久，蘇恩還是第一次身臨其境般的看到薩圖恩。
仿若是想要窮盡世間一切奢華之物，僅僅是遠遠望去，蘇恩便看見了幾座不輸於象牙白塔級別的魔法塔。
當然，魔法塔能發揮出多少功效，還得看什麼人在裡面才行。
薩圖恩沒有什麼明確的城牆。
和隆德城、薩那斯不同，傲慢的薩圖恩不需要用那種復古的玩意，石器的工藝在他們眼中顯得不美觀。
要是全境都用城牆包圍，還會影響魔法師老爺們的魔力傳輸呢，因此，你只能在零星的一些地方看到所謂城牆。
從籠罩薩圖恩全境的防禦術士就可以看出，薩圖恩的防禦性強的可怕——魔法師們耗時數月建造雛形，花費數年加固提升，由符文直接升騰起的魔力屏障，比起城牆來說指強不弱。
而且還不會阻隔光線，實在是太先進了！
拉緹娜興致勃勃的擱著玻璃紗窗往外看，臉都要貼在了玻璃上。
那些陰霾完全掃清了，真是個樂觀的傢伙。
「蘇恩！蘇恩！是薩圖恩誒！」
拉緹娜拉著蘇恩的手來回搖晃，然後就領著蘇恩前往了浮空艇的甲板，那裡更適合眺望。
「你看那。」
拉緹娜的心情不錯，蘇恩自然也心情不錯。
他笑著抓住拉緹娜的手，往遠處的方向指去。
在那繁華的帝都之中，有著一座非常明顯的建築。
巨大的鐘樓。
薩騰鐘樓。
它幾乎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央，高度超過三百米，通體由那些附魔的白色大理石構成，比起那些高聳的魔法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翻修過了啊。」
蘇恩有些感慨，從這個地方看去，並不能體會到薩騰鐘樓真正的魅力。
但得益於自身的位格，蘇恩還能看見鐘樓上面掛著的一些「裝飾」。
薩圖恩的人似乎在進行什麼「活動」，連帶著薩騰鐘樓也一塊共享這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而蘇恩的視野掠過薩騰鐘樓，來自【白銀渦輪】的力量逐漸顯現。
藉由【白銀渦輪】，他看見了並沒有那麼明顯，或是說被「遮擋住」的另外一個標誌性建築。
維納斯宮。
那是薩騰皇室的居所，也是帝國權力的中心。
「…………」
與此同時，行星帝-冥王-普魯托，這位千年來最強大的薩騰皇帝輕輕用手指敲擊著扶手，抬起了自己的眼眸。
他慢慢睜眼，擱著萬米的距離，和那雙愈發深藍的眼眸對視起來。
「呵……」
「這是……群賢畢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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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恩的眉頭一皺。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蘇恩同樣感受到了有一抹目光遠射而來。
「皇帝……」
「怎麼了怎麼了？」
拉緹娜看到蘇恩的表情變換，也停止了對風景的觀賞，開始疑惑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蘇恩的側臉。
那雙精緻的黑眸中毫無波瀾，不知道在飄散著怎麼樣的思緒。
「沒事。」
蘇恩寵溺的摸了摸拉緹娜的腦袋，「你先在這裡看著。」
「我去和溫斯徹聊聊。」
「哦。」
拉緹娜乖巧的點了點頭。
隨後，蘇恩將視線撇到一旁，在甲板的另一邊，溫斯徹靠著牆，嘴角掛著微笑。
看到溫斯徹晃了晃手裡的小巧魔法杖，蘇恩便走了過去。
「該落腳了吧。」
「再往裡面走，都快接近薩圖恩的核心城區了，到時候就不是什麼『審查』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失控飛行物，不明威脅，【裁判】萬一真的有點權力，一些魔法就直接招呼在我們頭上了。」
溫斯徹品了一口茶，裡面裝的是薩騰紅茶，倒也是稀罕貨。
不過蘇恩有點好奇溫斯徹這人是怎麼做到的，從哪裡掏出的茶杯，自己剛剛怎麼沒看到？
「不錯。」
蘇恩點了點頭，認同了溫斯徹的做法。
就目前來看，【裁判】和冥王勾結，在薩圖恩內部可操使的權力肯定是不會少的。
「那我們現在該在哪裡落腳？」
蘇恩開始徵求意見。
「我建議找個低調點的地方。」
「貴族區太顯眼，中心城區，商務地段又太混亂。」
「郊區比較合適。」
「在郊區停靠之後，我們再乘坐交通前往核心區，賽琳娜應該就可以回家了。」
蘇恩思考了片刻。
「那就去郊區。」
「溫斯徹，你負責找一家合適的旅館。」
「要求有三個:足夠安靜，有獨立的空地，老闆不要太多嘴。」
薩圖恩的皇后街是一個重要地方，位於薩圖恩中比較核心的位置，賽琳娜的家族主要就住在那塊地方。
至於尤利烏斯伯爵和緘默卿……尤利烏斯伯爵作為受詔回中央的貴族，應該是被皇帝安排在了維納斯宮的某個角落。
維納斯宮本身就是一處世界的奇觀，它建立的原因可不僅僅是皇權對於奢靡的極致追求，更是對外界貴族的控制，為了消除地方貴族的割據和叛亂。
這一招其實和中國君王把皇親國戚放在京城養起來的道理是一樣的。
讓它們沉迷在優渥的生活中很快就會喪失戰鬥力，皇帝的統治也就自然穩固了。
不過這只是蘇恩通過自己對史學的理解作出的判斷，這其中的緣由其實有點難以推敲——因為現在的皇帝和那些例子不同。
行星帝冥王，可是九階的神孽……他真的害怕所謂「叛亂」？
這個薩騰，除了同為九階神孽的白塔卿以外，有誰能和他batle一下。
蘇恩對此表示疑惑。
沒有管蘇恩的小心思，溫斯徹只是笑了。
「交給我吧。」
半個小時後。
浮空艇在薩圖恩東部郊區的一片空地上緩緩降落。
這裡距離市中心大約十公里，周圍是成片的低矮建築，大多是普通市民的住宅。
空地旁邊有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旅館。
旅館是兩層樓的木石結構，外牆刷著淡黃色的塗料，門口掛著一塊木製招牌——「老兵之家」。
招牌上的字跡有些斑駁，顯然已經掛了很多年。
看起來，薩圖恩全境也不是全員奢靡，想想也是，即使是帝都薩圖恩，肯定也是平民居多。
能做到「全面小康」，對於這種「封建」社會來說已經是非常小眾非常科幻的詞彙了，達到全員奢靡……？
也許只有歸位者文明那種等級的文明才能做到。
薩騰帝國因為魔導科技的發展與魔法本身的存在，其生產力不能以蘇恩前世眼光中的「封建社會」來正經對待。
但階級的本質是不會變得。
平民就是平民，貴族就是貴族，就連執金斯聯邦共和國這種以共和體制建立的國度，都還有奴隸的存在呢。
用自己狹隘的史學視角來思考這方真正存在神明的世界，是不嚴謹也不合理的。
「不知道有沒有老兵燒烤。」
蘇恩一邊控制著白銀渦輪，一邊笑道。
「燒……燒烤嗎？」
拉緹娜聽到可能存在吃的，又來勁了。
「不過這些郊區的食物，大抵沒有你在尤利烏斯家吃的精緻。」
蘇恩有些感慨，本來他以為自己會看到拉緹娜略顯失望的眼神，沒想到拉緹娜反而看起來變得「高興」了。
「那也好！」
拉緹娜興致勃勃的說道，「我又不是吃你們貴族家飯長大的，少了煙火氣的飯我還吃不慣呢！」
實話實說。
風味確實不同，拉緹娜比起蘇恩帶她去那種高檔餐廳吃一頓，更喜歡蘇恩陪著她去街邊吃一頓燒烤。
這麼想來，兩人吃的第一頓燒烤，似乎還是在第四終局中的隆德城裡吃的。
興許是有些回味了吧。
浮空艇剛一落地，周圍就開始聚集人群。
「天哪!那是什麼!」
「浮空艇!是浮空艇!」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浮空艇!」
「這是哪家貴族的?」
人們指指點點，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一個小男孩甚至想要跑過來摸一摸浮空艇的外殼，但被他的母親一把拉了回去。
「別亂跑!那是貴族老爺們的東西!」
「你要是弄壞了，我們全家都要完蛋!」
蘇恩走下浮空艇，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
他的視線有意無意的看向那個小男孩，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不是哥們。
這是貴族不貴族的事情嗎？
浮空艇在降落的時候有多危險心裡沒點數嗎？還好這艘浮空艇是被自己用白銀渦輪控制的，要是正經啟動的浮空艇，把你直接砸扁倒也算一樁美事。
要是被氣浪吹飛，被氣浪捲走，可有你好受的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