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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師姐

  第125章 師姐

  「太一門人?」

  陳謙心中狂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線。

  正愁這副半死不活的紙軀只能撐兩個月,不知該去何處尋求解法,沒想到這救命稻草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那日見到的王守一,雖然只是下了一盤棋,並未直接插手永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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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非他指出的那條路,自己早就因為畏懼牛首村的兇險而裹足不前,根本遇不到李承運。

  後果如何,殊難預料。

  或許此刻自己也和這滿城的冤魂一樣,爛在哪個不知名的特角旮旯里了。

  「快請!」

  敖曠那雙虎目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多時,帳簾掀開。

  一陣清風隨著來人捲入帳內,驅散了幾分沉悶的血腥氣。

  走進來的,竟是一名年輕女子。

  她並未穿著道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月白勁裝,腰間束著流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如柳般的腰肢。

  雖然面容白皙姣好,唇若點朱,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兒的英姿颯爽。

  背負長劍,步履生風,好一個巾幗紅裝。

  「咦?」

  敖曠見了來人,臉上那股肅殺的威嚴竟瞬間融化,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

  女子上前一步,雖是江湖兒女打扮,行的卻是標準的晚輩禮,聲音清脆悅耳。

  「辭鏡見過敖叔叔。敖叔叔貴人多忘事,不記得當年那個整天纏著您學虎嘯拳」的野丫頭了?」

  敖曠大笑,眼中滿是懷念:「哈哈哈哈!怎會不記得!」

  「寒家丫頭,幾年不見,長這麼大了?」

  「當年我就和你爹說過,你天生根骨奇佳,簡直就是為了練武而生的。可惜啊,你這丫頭也是個倔脾氣,放著好好的家傳武學不練,非要去求那虛無縹緲的仙道,學什麼練氣術士的手段。」

  說到這,敖曠搖了搖頭,似乎頗為惋惜。

  寒辭鏡面露慚愧之色,輕嘆道:「敖叔叔教訓的是。辭鏡資質愚鈍,在術數一途上始終不得要領,至今也不過是個半吊子的記名弟子,讓叔叔見笑了。」

  「不過,今日我來,是奉了家師之命,特來尋一個人,傳幾句話。」

  敖曠神色一正:「尋人?」

  他大手一揮,立刻就要下令:「來人!立刻傳令下去,全城搜尋,務必————」

  「不必了,敖叔叔。」

  寒辭鏡微微一笑,目光流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臉色蒼白的青衫男子身上。

  她邁步走到陳謙面前,雙手交疊,盈盈一拜,態度恭敬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師兄,師妹有禮了。」

  「師父命我前來接應,師兄受苦了。」

  趙遠山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雖然他之前也信了陳謙的話,但畢竟那是陳謙的一面之詞。

  如今正牌的太一門弟子親自上門認親,還叫得如此恭敬,這簡直就是鐵證如山!

  「太一門?而且輩分似乎還不低?」

  趙遠山心中暗暗慶幸自己之前並沒有犯毛病。

  就連敖曠也多看了陳謙兩眼。

  驚訝之餘,眼神中的欣賞之意更濃。

  「我?」

  陳謙自己也是一臉懵逼,指了指鼻子:「姑娘————是不是搞錯了?我並未正式拜入太一門下啊。」

  「並沒有。」

  寒辭鏡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師父說了,因果已結,緣法已定。」

  「你入門雖晚,但悟性極高,更是在生死間走了一遭。而我至今不過是個半吊子的記名弟子,並未得傳真法。」

  「達者為先,你自然是我的師兄。」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給足了陳謙面子。

  陳謙心中雖然還在打鼓,但眼下這場面,他只能硬著頭皮認下這個便宜師妹。

  「原來如此————那,師妹客氣了。」

  「敖叔叔。」

  寒辭鏡轉過身,對著敖曠歉意一笑:「家師有些私密的話要交代給師兄,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我與師兄單獨談談?」

  「自然可以!」

  敖曠大手一揮:「你們去偏帳,沒人會打擾。」

  偏帳內,只有一盞孤燈。

  簾幕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陳謙看著眼前這位端莊秀麗的佳人,心中還在盤算著該如何套話,有些侷促地拱手道:「那個————師妹啊,不知師父他老人家————」

  「師————什么妹!」

  話音未落,原本溫婉端莊的寒辭鏡,臉色瞬間變了。

  那張俏臉上的恭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嫌棄和暴躁。

  她雙肩猛地一震,兩團熾熱無比的虛幻火焰在她肩頭熊熊燃起。

  雙燈境?

  而且是氣血極為霸道的雙燈巔峰,這是在趙遠山身上看到過!

  陳謙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浪逼得連退三步,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什麼資質愚鈍的術士學徒?

  這分明是個武力值爆表的莽夫啊!

  這麼反差的嗎?

  「就你這種貨色,師父是瞎了眼嗎?」

  寒辭鏡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陳謙,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脫毛的弱雞:「腦子身體,你哪點配進太一門的門檻?」

  「為了你這點破事,還要本姑娘千里迢迢跑一趟,你知道我有多忙嗎?」

  陳謙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兩團跳動的火氣,瞬間認清了形勢。

  他立刻收起了師兄的架子,把腰彎得比剛才的寒辭鏡還低,一臉賠笑。

  「是是是,女俠教訓的是。在下確實是個廢物,勞煩女俠跑一趟,實在是罪過。」

  識時務者為俊傑,跟這種莽夫講道理,那是找死。

  「哼,算你識相。」

  寒辭鏡見他態度良好,這才收了神通,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書冊,隨手扔了過來。

  「接著!」

  陳謙手忙腳亂地接住。

  封面上寫著幾個古篆。

  《太上感應》

  「這是什麼?」

  「師父給你的入門功法。」

  寒辭鏡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毫無形象地說道:「這本冊子裡記載的是太一門的練氣法門,當世練氣法門中,這可排前三。」

  「好好練吧,別還沒進門就死了。」

  陳謙如獲至寶,緊緊攥住書冊。

  「那————師姐?」

  陳謙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如今這身體紙化嚴重,這書里可有徹底解決的法子?不然我恐怕撐不到見師父的那天啊。」

  聽到師姐二字,寒辭鏡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算你嘴甜。」

  她瞥了陳謙一眼,撇嘴道:「你身體具體怎麼了,我不知道,我也懶得管。術士那套彎彎繞繞的東西我看著就頭疼。」

  「但是,師父有交代。」

  她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師父讓你跟著敖曠叔叔去上京城。」

  「去那裡?」

  「對,去京城,去歷練一番。」

  「大理寺?」陳謙一愣,那是管刑獄的地方,他去能解決什麼?

  「師父說了,太一門人,修的是天道,但悟的是紅塵。每個門人都要入世歷練,體悟眾生百態,方能得道。」

  寒辭鏡背書似的念了一段,然後擺擺手:「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明年開春,京城要舉辦「神都折桂」。」

  「那是天下年輕一輩的盛事,師父說讓你去見識見識。」

  陳謙聽得頭大。

  不過好歹有了方向,總比在這等死強。

  「謹遵師命。」陳謙拱手,隨即有些擔憂地問道,「那師姐,我此去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是被欺負了————」

  他想問能不能報太一門的名號。

  「呵。」

  寒辭鏡冷笑一聲,打斷了他:「若是十幾年前,你報出太一門三個字,上京城的王公貴族都得把你供起來。」

  「可現在————」

  她眼神變得有些黯淡,又有些凌厲:「門中凋零,老一輩的死的死,隱的隱。你若是遇到舊友,或許還能討口飯吃。但若

  是遇到昔日的仇家————」

  「哼,怕是死得更快!」

  她站起身,拍了拍陳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師弟啊,到了上京城,夾著尾巴做人吧。」

  「不過你放心,敖曠叔叔當年受過師父的大恩,他會將你帶入上京城。可也別指望他能罩著你。」

  「好了,話帶到了,書也給了。我也該走了。」

  說完,這位暴力師姐也不等陳謙回話,直接掀開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陳謙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上京城————神都折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