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平台地勢高,周圍光禿禿的,根本沒有半株避火青桑可以避難。」
「一旦大火降臨,所有人都會化作飛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務之急,是儘快破開神巢的結界,取了造化,立即撤離。」
聽到「九隻金烏」四個字,眾人面色微變,瞬間清醒過來。
「林道長所言極是!」
陸乘風神色一凜,快步走到前方那道深坑邊緣,從申屠幽碎裂的灰燼殘骸中,撿起了那面完好無損的青銅八咫鏡。
時間緊迫。
陸乘風,楚狂徒與蕭言松三人沒有任何藏私。
碧玉宗的青玉劍印,琅琊林的破煞刀令,以及懸空劍閣的宗門祖符,幾乎同一時間祭出。
幾件宗門寶物懸浮虛空,各自綻放出不同色澤的溫潤光華,嗡鳴震顫,彼此呼應。
四道純陽之力被一眾元嬰高手全力催動,匯聚成一道璀璨金色光束,狠狠貫入了前方的高台結界!
「咔咔咔……」
結界震顫起來,無數深奧的流金火紋開始飛速逆向旋轉。
那層半透明的屏障表面的抵抗之力一波強過一波。
眾人咬緊牙關,真元灌注進去。
這樣僵持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
伴隨一聲蒼茫巨響,那道困鎖了不知多久的屏障,終於從中央裂開了一道寬達數丈的巨大光門!
「結界開了!快進!」
李秉謙高喝一聲,眾人魚貫進入,快步來到了高台核心的那座巍峨巢穴之中。
走入神巢的瞬間,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浩瀚醇厚的純陽靈氣。
巢穴大得超乎想像,內部方圓數萬丈。
粗如山嶽的赤金色古木枝椏彼此交織,盤繞成壁,枝木枯槁,通體卻流淌著熔岩似的溫光,腳下木層纖塵不染。
抬頭望去,穹頂是層層枝椏疊拱起來的,更像一座神木搭就的巍峨宮殿。
微光自縫隙灑落,地上斑駁著一片片耀斑。
巢中安靜得出奇,腳步聲迴蕩其間,分外清晰。
神巢正中,一座空蕩蕩的木台之上,靜靜懸浮著兩樣東西。
正上方懸著九根神羽,長近丈許,宛如黃金澆築。
羽身金燦,紋理細膩,似能工巧匠一根根梳理而成,羽緣還吞吐著不熄的金色神火,散發出純陽神威。
金烏真羽!
是傳說中天地神鳥遺落在這裡的本源之物。
九根神羽環狀緩轉,節奏各異,卻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不過金烏真羽至今無人知曉真正的用法,上古殘卷里關於它的記載,多半語焉不詳。
神羽下方,地面凹出一汪赤玉石坑,坑內浸著二十餘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半透明的晶石溫潤,內里封著一團團流動的金霞,散發出渾厚溫熱的藥力。
至寶太陽真髓!
這是煉製通天靈寶與神丹的無上主材,對任何修行者的吸引力都無法估量。
若是放在修道界裡,哪怕只是一小塊太陽真髓,也足以讓頂級宗門打破頭顱。
看著眼前這兩樣只存在於上古殘卷中的曠世奇珍,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在寶物上停留了數秒,隨後齊刷刷地轉過身,看向林祭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若非林祭年喚出那位通天徹地的護道人,在場之人早已淪為申屠幽開陣的血祭祭品。
連命都沒了,何談機緣?
按照修行界強者為尊的鐵律,這座神巢里的所有東西,哪怕林祭年一人全部獨吞帶走,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林祭年神色平靜,開門見山道,
「諸位,這些寶物固然珍貴,但貧道目前的境界與道法,並不需要占據太多。」
他略微思索,指了指石坑與半空,
「貧道只要兩塊太陽真髓,以及一根金烏真羽。」
此言一出,陸乘風與楚狂徒等人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林祭年竟然只要這麼一點。
接著,林祭年看向李秉謙與幾位宗門領袖,平靜地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其餘的真羽與二十塊真髓,盡歸你們各家宗門與調查局平分。」
「但作為讓出機緣的補償,貧道需要上品靈石,數量越多越好,必須全數折算給貧道。」
金烏神羽玄妙莫測,拿一根就行了。
太陽真髓至陽至烈,兩塊足夠日後煉器所用。
他眼下最急缺的,是大量純淨溫和,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修行資糧,用以給手腕銅鈴里的姜月沉滋養本源。
聽到林祭年這番大度至極的分配方案,李秉謙神色大喜,當即一步踏前,拍著胸脯朗聲道,
「林道長高風亮節!這條件合情合理,調查局絕無二話!」
陸乘風與蕭言松等人也是如釋重負,連連拱手表態,
「我等宗門同樣全力贊同!林道長放心,靈石乃是修行界的硬通貨,絕不會少了道長一枚!」
李秉謙雷厲風行,直接做出了決斷,
「林道長,各宗門的靈石調配手續繁瑣,等出了秘境,所有補償給您的上品靈石,先由我們調查局總局的大庫全額統一墊付代發!」
「後續的帳目,由調查局親自去同各大宗門對接核算,絕不耽誤道長您的修行時間!」
林祭年微笑著點頭應下,
「那便多謝李隊長了。」
分配迅速完成。
林祭年長袖輕揮,儲物戒指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將屬於自己的兩塊太陽真髓與一根絢爛的金烏真羽收入囊中。
其餘的宗門精銳也手腳麻利地將剩餘寶物分揀一空。
也就在寶物離開神台的剎那,整座神木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虛空之中,一道散發著柔和白芒的巨大空間裂隙,緩緩撕開,隱隱能嗅到外界大海那咸澀微涼的水汽。
洞天入口重啟,離去之路已現!
「撤!」
裴之衍一聲令下,剩下的幾十名修士沒有半分拖延,以極快的速度沖向那道空間裂隙。
天旋地轉的穿梭感僅僅持續了數息時間,雙足重新懸浮在清涼潮濕的半空中。
遼闊無垠的茫茫大海在腳下緩緩起伏,海面上的白霧早已被晚風吹散得乾乾淨淨,露出藍色的波濤。
天邊殘陽如血,將整片海域染上了一層壯麗的金紅薄光。
咸腥清涼的海風襲來,吹在眾人疲憊不堪的臉頰上。
重回人間!
林祭年懸立空中,任憑海風扯動著青色道袍的衣擺。
腦海深處,沉寂的香火道書忽然爆發出一陣震顫。
金色的微芒在識海中瘋狂閃爍,顯然是因為斬殺了煉生門堂主迎來了龐大的獎勵。
但林祭年此刻甚至連翻開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儘快回到臨安的青雲觀,關緊山門,守著那個疲憊的少女。
「走,回海岸線!」
李秉謙揮手下令,眾人運轉真元,掠過蒼茫海面,朝著RZ市的方向全速飛馳。
約莫過了幾分鐘,暮色蒼茫里,漫長的海岸線輪廓清晰地跳入了眾人的視野。
眾人紛紛飄落在乾燥的沙灘之上。
剛一落地,林祭年便解開了儲物戒指的禁制,將此前幫陸安然,吳征,上官雅姝等年輕弟子代為保管的十幾個沉重包裹取了出來,物歸原主。
「林道長,這次真是多虧了您!」
陸安然抱著自己的袋子,眼巴巴地湊上前,小臉上滿是期待,
「待會兒回了市區,調查局肯定要安排慶功宴的,您跟我們一起去吧?」
羅序東和吳征也紛紛圍了上來,神色熱切地想要出言相邀。
年輕人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很。
林祭年看著這群眼神清澈的年輕人,溫和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拒絕道,
「多謝好意了,不過觀中有些急事需要我儘快趕回去處理,慶功宴我就不參加了。」
見林祭年去意已決,陸安然有些遺憾地咬了咬嘴唇,倒也沒有胡攪蠻纏,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林祭年轉過身,看向身旁的李秉謙,認真叮囑了一句,
「李隊長,答應貧道的那批上品靈石,還望總局能儘快調撥到位,直接送到臨安青雲觀便可。」
李秉謙拍了拍胸口,鄭重保證道,
「林道長放心,李某親自去督辦此事,三日之內,必定讓人將靈石完好無損地送到貴觀門前!」
「多謝。」
林祭年微微拱手,不再做任何停留。
在陸安然,上官雅姝以及諸多年輕弟子依依不捨的道別聲中,青色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撕裂蒼茫暮色,徑直朝著南方的臨安天際呼嘯過去。
青光轉瞬便成了天邊一個細小的亮點,再一眨眼,融入了暮色。
目送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雲海深處,海灘上的其餘修士也紛紛收攏陣型,在李秉謙與裴之衍的帶領下,整隊飛向RZ市調查局的駐地。
沙灘之上,人潮漸散。
夜幕開始垂落,冰冷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著潮濕的礁石。
浪花碎成細白的泡沫,又被下一道潮水卷回海里。
隊伍最後方的人群陰影里,一名身穿普通宗門衣袍的結丹期年輕弟子,腳步微滯,悄然落後了半個身位。
他的面容平凡,混在人堆里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低眉順目,呼吸平穩,看上去同那些累壞了的尋常修行者毫無二致。
他將右手探入寬大的衣袖深處,用指尖撫摸了一下暗袋裡的那截翎羽。
「這就是金烏真羽麼……」
「當真是好東西啊……只是沒想到,連申屠堂主那等化神八層的巨擘,都折在了那道士手裡。」
低不可聞的喃喃自語隨風消散。
那名弟子迅速收斂好全身氣機,神色自若地抬起頭,雙足一點,若無其事地混入了前方飛遁的修士大流之中,飛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
青雲山的夜風帶著清涼,自幽靜的松柏林梢間穿拂而過。
林祭年落回青雲觀前院時,山中萬籟俱寂。
連續的奔波與廝殺在此刻煙消雲散,有些踏實的感覺直落到心口。
他沒有半分耽擱,快步穿過庭院,徑直推開了靜室木門。
房間裡保持著離開時的陳設。
窗欞半開,皎潔清冽的月輝順著青磚地面傾瀉,照在那張紫檀軟榻之上。
林祭年抬起左手,輕輕晃動了一下手腕間那枚冰涼的銅鈴。
「叮噹……」
一聲空靈清脆的微鳴蕩漾開來,純淨如墨的深黑輕煙自鈴口裊裊飄出,落地凝形。
姜月沉顯出身形的剎那,腳下的步子軟了一下。
那一身華貴繁複的黑色宮裝隨之輕輕晃動。
她順勢側身,動作略顯遲緩地倚靠在了熟悉的紫檀軟榻之上。
藉著窗外灑進來的微弱月光,林祭年清晰地看清了少女此刻的容顏。
那張本就欺霜賽雪的面頰上,毫無血色,蒼白得讓人心驚。
往日裡那雙顧盼生輝,傲氣凌人的眼眸,此刻半斂著,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倦意與虛弱。
林祭年心裡抽動了一下,有些發緊。
他快步走到軟榻前,壓低了嗓音,
「長公主,給你看些好東西。」
姜月沉身子慵懶地靠在錦緞靠枕上,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習慣性的輕慢,
「什麼好東西,整得神神秘秘的……本宮當年什麼樣的奇珍異寶未曾見過?」
她說話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尾音輕飄飄的,偏還要撐出一副不以為意的傲然。
林祭年笑了笑,沒有接這句嘴硬的調侃。
他心念一動,左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泛起一圈淡淡的幽光。
「嗡。」
八塊拳頭大小,通體無瑕的溫潤玉石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質地宛如極品羊脂白玉,那晶體內,乳白色的地脈靈漿遊走,散發出浩瀚,純淨且溫和的本源氣息。
整間原本清冷的靜室,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融融暖意所填滿。
靈泉清玉!
看到這八塊玉髓的瞬間,姜月沉那雙原本帶著倦意的眸子凝實,臉上悄然划過了一抹驚訝。
身為昔年的皇朝長公主,她自然一眼便認出了此物的神異。
這等純淨到不含半分雜質的天地本源之物,哪怕放在天地靈氣浩瀚的上古大荒,也絕不是什麼能夠輕易尋得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