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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我是妖?!

  三支隊伍在虎山的半山腰匯合。

  按照戰前的推演,黃皮子妖群狡猾至極,

  既然已經知道了官方的清剿行動,這老巢的外圍必定布滿了各種迷陣和暗哨。

  秦北望在出發前強調過,從山腳到慈恩寺這段路,

  可能是最危險的環節,所有人都必須保持最高警惕,防止落入陷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三十多名修行者,一路上山,如入無人之境。

  沒有迷陣和伏擊,連一隻放哨的小妖都沒有碰到。

  山道兩旁的樹木在夜風中舞動,偶爾有幾隻被驚起的夜鳥撲棱著翅膀飛走,除此之外一切平靜得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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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風低聲提醒了一句。

  他伸手握住背後的劍柄,拇指抵在劍格上,

  「鏘」的一聲輕響,一柄閃爍著青色寒光的古劍出鞘三寸。

  劍身上的寒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半張臉,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降了幾分,凌厲的劍意從那三寸劍刃上溢位來!

  三十多人快步上行,到了慈恩寺圍牆外,如飛燕般越過慈恩寺的牆,輕盈地落在了寬闊的庭院之中。

  剛一落地,眾人一眼便看到了獨自站在庭院中央的玄空住持。

  玄空住持雙手合十,佛珠掛在左手腕上,面容慈悲,周身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的佛門金光。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活著的佛像,寧靜祥和,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深夜造訪,殺氣騰騰,不知我慈恩寺何處得罪了諸位?」

  玄空住持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還有幾分出家人的溫和責備。

  李長風和鍾秉文兩人對視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不僅是他們,周圍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修行者此刻也都面露疑惑。

  因為即便站得這麼近,不到十丈的距離,他們依然沒有在這個老和尚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妖氣。

  全都是純正渾厚的佛門清氣!

  若不是有林祭年提供的訊息,他們恐怕真的會以為是不是搞錯了地方,是不是冤枉了一個修行多年的高僧。

  「玄空!事到如今,你還敢裝神弄鬼!」

  李長風上前一步,劍尖直指玄空,厲聲喝道,

  「你這妖孽,勾結妖物,禍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聽到「妖孽」和「勾結妖物」這幾個字,

  玄空住持的臉上,浮現出悲天憫人和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辯解的慌張,反而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了一頂天大的髒帽子:

  「施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老衲在這虎山鎮修行了幾十年,治病救人,廣結善緣,一心向佛,絕無二心。」

  「你們竟然污衊老衲是妖?簡直是荒謬至極!」

  他說完這番話,身上那層佛光更加耀眼了幾分,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袈裟上溢位來,照得周圍的青石板都泛著暖色。

  那光芒純正,溫和無害,讓在場的幾名佛門修行者都感到自慚形穢。

  連李長風和鍾秉文這兩位元嬰大佬都看愣了一下,這世上真有妖能把佛法修到這種地步?

  「是不是妖,我檢視了便知。」

  李長風不願再囉嗦。

  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三十多人深夜潛入慈恩寺,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握緊手中的古劍,真元灌注劍身,劍身上的青色光芒暴漲。

  「問心劍!」

  他運轉靈氣,龐大且凌厲的神識宛如風暴一樣,直接朝著玄空住持碾壓了過去。

  那神識帶著鋒銳,像利刃一樣,剖開了層層偽裝,直抵玄空住持的神魂深處。

  在這股強大的神識碾壓下,玄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肩膀向後一聳,腳步踉蹌了半步,

  佛珠從手腕上滑落,「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

  然後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玄空住持自己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比在場所有人都要震驚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蒼老的手。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像是大腦正在被兩套截然不同的記憶撕裂:

  「這……這不可能……我是玄空啊……我是慈恩寺的住持……」

  「我修的是佛法,我救了那麼多人……」

  「不是,我殺了人,不……」

  在玄空住持的記憶里,他的的確確就是一個在這座寺廟裡念經修行了幾十年的老和尚。

  他記得自己剛剃度時的模樣,記得自己給村民治病開藥時那些人眼裡的感激。

  這些記憶鮮活,完整,真實到他自己從未懷疑過。

  他不相信自己是妖。

  他拒絕相信。

  但真相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否認而改變。

  隨著李長風的神識加上劍意持續而深入地碾壓,那層被佛門香火日夜溫養了幾十年的偽裝,終於被一層層地剝開。

  「咔嚓……咔嚓……」

  玄空住持身上那原本純正的佛門金光,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從他的胸口向外蔓延,一路擴充套件,像瓷器表面的釉層在崩裂。

  他那張慈眉善目的面孔也開始扭曲、變形。

  整張臉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強行展開的面具,已經不成樣子了。

  「嘶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他額頭處的「皮膚」竟然硬生生地裂開了一道血縫。

  從那道血縫裡,露出了一大撮灰黃色的粗糙毛皮。

  那毛皮油亮密集,貼在顱骨上。

  「啊!!!」

  玄空住持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驚恐萬狀地舉起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臉,拼命地想要按住那張正在脫落的人皮。

  十根手指的指尖已經變了形,卻還在做著按住臉這個徒勞的動作。

  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人皮從頭頂一直裂到了下頜,整張臉就像一個劣質的面具,從身上徹底剝離。

  隨著人皮的脫落,從那具皮囊里赫然鑽出了一隻獵犬大小,毛髮蒼老的黃鼠狼。

  這隻黃鼠狼鑽出來之後,散發著結丹八層的氣息,但它沒有暴起傷人,

  它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張屬於「玄空」的人皮,癱軟在青石板上,還保持著人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