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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4k)斬殺黃皮子,香火味

  林祭年三人分別隱蔽在屋內的不同位置,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孩子在母親懷中不哭不鬧,好像是睡著了。

  下午的陽光被越來越厚的雲層遮擋,小山溝村顯得有些陰沉。

  風也起來了,從山谷的北端灌進來,

  土雞縮在牆根下一動不動,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咕咕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屋外突然颳起了陣陰風,從院牆外面翻進來,

  帶著從林子深處裹挾而來的寒意,吹得院子裡的枯葉和碎草打著旋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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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那幾隻土雞像是被什麼嚇到了,齊刷刷地趴在地上,翅膀緊緊貼著身體,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接著一股濃烈的騷臭味,迅速逼近了老李家的院子。

  「來了。」

  林祭年低喝一聲。

  院牆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五隻黃鼠狼,它們體型如同半大土狗,毛色油亮,在陰暗的天光下泛著一層黃褐色的光澤。

  它們的眼睛跟普通黃鼠狼完全不同,瞳仁里閃著人性化的狡詐,貪婪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領頭的一隻體型最大,比其他四隻足足大了一圈。

  它的額頭上長著一撮醒目的白毛,在黃褐色的皮毛中格外顯眼。

  它蹲在牆頭上,微微仰起頭,鼻尖翕動了幾下,似乎在嗅著什麼,

  「吱吱。」

  白毛黃鼠狼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短促而急切,像是在下達命令。

  其他四隻黃鼠狼立刻從牆頭跳了下來,輕巧地落在院子裡的泥地上,分散開來,從不同角度朝著房門逼近。

  它們的動作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就在那四隻黃鼠狼剛落地,還沒來得及撲向房門的時候,

  「砰。」

  木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面直接踹開,門板撞在兩側的牆上,

  鉸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半扇門板直接脫了框飛了出去。

  趙宛寧第一個從屋內竄出,她腳尖在門檻上輕點,身體騰空,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寒光一閃,直取距離最近的那隻黃鼠狼的咽喉。

  林祭年和余杏芝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從門內飛躍而出,腳落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吱?」

  那幾隻黃鼠狼顯然沒料到屋裡竟然有埋伏,瞳孔猛地收縮,發出了驚慌的尖叫。

  它們畢竟是開了靈智的妖物,反應速度遠超普通野獸,

  幾乎在遭遇突襲的瞬間就做出了應對,立刻四散跳開,試圖拉開距離後組織反擊。

  趙宛寧的第一刀落了空,刀鋒擦著那隻黃鼠狼的皮毛划過,削掉了它背上一撮毛。

  那隻領頭的白毛黃鼠狼最為兇悍,

  它沒有逃,反而迎著林祭年的方向後腿直立了起來,

  兩隻前爪在空中快速揮舞,爪尖劃出一道道看不清的殘影。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從它的眉心處爆發出來,以它為中心向四周急速擴散。

  趙宛寧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模糊扭曲,

  院子裡的泥地開始像水波一樣晃動,牆頭在變形,天空在旋轉。

  她腰間的通明玉佩立刻發出了燙人的熱度,灼熱的觸感從腰側傳來,

  「幻陣!」

  趙宛寧提醒道,同時低頭避開了那隻黃鼠狼撲過來的利爪,

  「雕蟲小技而已。」

  林祭年冷哼一聲,他的金瞳綻放出灼灼金光,

  那些波動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他看清了這張網的每一個節點和走向,也看清了它的脆弱之處。

  他左手並起劍指,指尖雷光閃爍,

  「丙火陽雷,破!」

  一道雷霆從指尖彈射而出,擊中了那張精神幻網的核心節點,

  而殘餘的雷力去勢不減,狠狠地劈在了白毛黃鼠狼的身上。

  「轟。」

  一聲悶響,白毛黃鼠狼慘叫一聲,渾身皮毛焦黑捲曲,烤焦的臭味瀰漫開來。

  它整個身體被雷力擊飛了出去,在泥地上翻滾了三四圈,撞在了院牆根上才停下來。

  余杏芝的長劍在另一邊也已經收割了戰果,兩隻企圖逃跑的黃鼠狼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她追上,劍光連閃,轉眼間便將它們斬成了數截。

  趙宛寧追著那隻被削了毛的黃鼠狼一個迴旋,短刀從下方撩起,劃開了它的喉嚨。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五隻黃鼠狼,就被殺得只剩下一隻。

  那是一隻體型最小的,一直在找機會溜走。

  它見四個同伴轉眼間全部斃命,嚇得渾身皮毛炸開,轉身就要往牆頭上竄。

  趙宛寧早就盯著它了,她身形一閃,直接截住了黃鼠狼的路線,

  一刀刺穿了它前肢,將它釘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吱吱吱!」

  黃鼠狼發出悽厲的慘叫,被釘住的前肢瘋狂掙扎,刀身上符文亮起微光,紋絲不動。

  它用剩下三條腿拼命扒拉著泥土,試圖掙脫,卻只是徒勞地在地上刨出了一個淺坑。

  趙宛寧蹲下身子問道,

  「你們的老巢在哪裡?那隻幕後大妖到底藏在哪兒?」

  雖然她不確定這隻黃鼠狼能不能聽懂人話,但既然這群妖物已經開了靈智,那試著拷問也未必沒有收穫。

  那隻黃鼠狼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怨毒。

  它突然停止了掙扎,胸腹急速膨脹起來,身上的毛髮像刺蝟一樣炸開。

  它在醞釀某種自毀的法術,企圖在最後一刻拉個墊背的。

  余杏芝反應極快,她屈指一彈,指尖飛出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打在了黃鼠狼的腹部。

  「禁!」

  一道劍氣禁制直接封死了它的經脈。

  黃鼠狼膨脹的身體,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那股醞釀中的自毀之力被生生掐滅在了體內。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隻黃鼠狼雖然被封死了妖力,

  身體卻猛地抽搐了幾下,隨後雙眼翻白,七竅同時湧出了暗紅色的血液。

  然後它四肢一僵,當場暴斃了。

  「怎麼死了?我剛才明明封住了它的妖力。」

  余杏芝皺了皺眉,

  「線索斷了嗎。」

  趙宛寧拔出短刀,在黃鼠狼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跡,站起身來。

  她的臉上有些不甘。

  好不容易留了個活口,本想順藤摸瓜找到妖群的老巢,結果線索就這麼斷了。

  她沒有放棄,又在這幾具黃鼠狼的屍體上仔細翻找檢查。

  突然,她的鼻尖微微聳動了幾下,眉頭鎖在了一起,

  她把鼻子湊近白毛黃鼠狼的屍體,又聞了一下,

  「等等。」

  趙宛寧直起身,臉色變得凝重。

  她看向林祭年和余杏芝,臉上有著困惑,

  「林道長,余姐姐,這些黃皮子的屍體上除了那種騷臭味,我還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她說著,側身讓開了位置。

  林祭年走上前,彎腰湊近了白毛黃鼠狼的屍體,

  那股刺鼻的騷臭味衝進鼻腔,但在騷臭味的底下,確實還壓著一層別的東西,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目光從地上的屍體上移開,看向趙宛寧,兩人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是香火的味道!」

  余杏芝收起長劍,走到一具屍體旁邊,

  「會不會是它們強行奴役了人,或者偽裝成了保家仙來騙取香火的?」

  民間供奉保家仙的習俗由來已久,所以她提出了這個疑問,

  趙宛寧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這群黃皮子到處遊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行蹤不定。」

  「不管是出馬仙還是保家仙,受祭拜都需要固定的仙堂和長期穩定的信眾群體。」

  「它們這種流寇式的做法,根本維持不了像樣的香火供奉。」

  林祭年對香火的味道太熟悉了,他補充道,

  「而且這不是那種混雜的香火味,這種香火非常純正和濃郁。」

  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妖怪作祟,吸人血食,為非作歹。

  這樣的東西身上,怎麼會有純正的香火味道?

  院子裡,微風吹散了那股刺鼻的妖氣,

  空氣中殘留著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但比起方才已經淡了許多。

  躲在屋內的劉婷和李超聽到外面沒了動靜,這才戰戰兢兢地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當看到地上那五具各種死狀悽慘的大黃鼠狼屍體時,劉婷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緊緊抱著孩子。

  她這才真切地意識到,如果不是這幾位高人今天恰好在場,自己懷裡的孩子此刻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她的膝蓋就發軟,差點沒站穩。

  林祭年沒有多言,他指尖夾起一張火鴉符,

  真元微微催動,符紙上的硃砂符文亮了一瞬。

  「噗。」

  符籙化作一隻燃燒著赤色烈焰的火鴉,撲扇著翅膀飛出去,落在那幾具黃鼠狼的屍體上。

  至陽的火焰升騰而起,將屍體吞沒,眨眼間便化成了飛灰,被風一吹便散了,

  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只在泥地上留了幾個焦黑的印子。

  這一手符籙生火的法術,讓劉婷和李超看得目瞪口呆。

  「多謝大師!多謝三位活神仙救命之恩!」

  李超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劉婷的胳膊,兩人就要給林祭年三人磕頭。

  林祭年抬手,一股柔和的真元從掌心湧出,隔空將兩人託了起來。

  「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隨後他問了一句,

  「這附近,有什麼香火鼎盛的道觀或者寺廟?」

  李超和劉婷想了想,都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大師,我們倆常年在外地打工,也就逢年過節回來幾天,對這附近的廟宇實在是不太了解。」

  李超有些歉意地說道,搓了搓手,

  「不過您可以問問村長,或者胡老六,他們知道的多。」

  林祭年點了點頭,也不強求,

  「村長家怎麼走?」

  李超趕緊指了指村子中間的方向,

  「順著這條土路走,門前有棵榆樹的就是村長家。」

  「好,多謝。」

  得到了資訊,林祭年三人轉身便準備離開。

  「大師!幾位恩人!」

  李超連忙追了兩步,挽留道,

  「這都大下午了,您幾位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

  「一定要留下來吃頓便飯再走,我這就去殺雞!」

  「不必了,我們還有要務在身。」

  林祭年婉拒了他的好意,腳步沒停,帶著趙宛寧和余杏芝走出了院子。

  李超站在院門口,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又轉身回到院子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劉婷抱住懷裡的孩子,眼眶又紅了,

  「超子,等明天一早,咱們回城裡吧。」

  「這次我是真的怕了,這地方太邪門了,我不想再待了。」

  李超看著妻子驚恐的眼神,沉默了幾秒,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明天一早就走。」

  他知道,他那個固執的父親是絕不會離開這片故土的。

  老爺子在這村子裡住了一輩子,讓他搬進城裡去比登天還難。

  但經過今天的事,李超知道,以後回老家的時間,恐怕會少之又少了。

  ……

  林祭年三人走在小山溝村的土路上。

  此時的村子很是安靜,所有的村民都緊緊地關著大門,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

  每個人都在等,等那收取「好處」的黃大仙到底離開沒有。

  來到村長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外,

  「叩叩叩。」

  林祭年直接敲響了院門。

  「誰……是誰啊?」

  院子裡傳出胡老六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是我們,開門。」

  趙宛寧清脆的聲音響起。

  聽到是那幾位高人的聲音,院門很快被拉開了一道縫。

  胡老六的獨眼先從門縫裡探出來看了看,確認是林祭年三人之後,才把門拉開。

  胡老六、村長楊伯仁以及李老頭,三個人擠在門後面,

  「大師……那、那黃皮子……」

  村長楊伯仁結結巴巴地問道,兩隻手不停地搓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

  「都解決了,燒成灰了。」

  趙宛寧輕快道,

  「你們以後不用再擔心它們來收什麼好處了。」

  「哎喲!謝天謝地!多謝幾位救命啊!」

  村長和李老頭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作揖,

  他們倆嘴不停地念叨著「謝天謝地」,

  林祭年打斷了他們的感謝,看著胡老六問道,

  「胡老伯,你是本地的出馬仙,」

  「我問你,這附近可有什麼香火繁榮,名氣大的道觀或者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