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機構雖然龐大,人手充足,可想要在茫茫人海中,
找到一個刻意蟄伏了數百年的邪修勢力,無異於大海撈針。
官方能做的,只有等對方再次露出破綻,然後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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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車上又隨意聊了一些修行界最近發生的事,
謝苓提到最近南方幾個省份的靈氣出現了異常波動,總部那邊已經開始重視,派了好幾組人下去調查。
還說好幾個宗門最近在招攬散修,開出的條件頗為優厚……
林祭年聽著這些訊息,心裡默默記下了幾個關鍵的點,但沒有發表太多意見。
一個小時後,越野車平穩地停在了清水鄉王家村的水泥路上。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嚓聲,然後歸於靜止。
「林道長,到了。」
林祭年推門下車,謝苓也跟著下了車,快步走到車尾,開啟了後備箱。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大約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青色的古樸木盒。
木盒的表面雕刻著幾道微型符文,是用來封鎖靈氣外泄的。
「林道長,這就是天河砂了,您收好。」
謝苓雙手將木盒遞了過去,態度鄭重。
林祭年接過木盒,入手感覺沉甸甸的,分量遠超同樣大小的普通木盒。
他沒有當場開啟,只是將其仔細收好,揣入懷中,對著謝苓點了點頭。
「多謝,替我再次向周處長道謝。」
「您客氣了,那您先上山,我局裡還有一堆報告要寫呢。」
謝苓笑著揮了揮手,鑽進車裡,調轉車頭。
越野車在水泥路上畫了一個弧線,然後加速駛遠。
目送越野車遠去,林祭年轉身踏上了通往青雲觀的山道。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正好。
現在山道兩側的雜草長得老高了,已經漫過了道路的邊緣,
林祭年回了道觀,剛走進庭院,
「叮噹。」
左手腕上的鎮邪兵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鈴音剛落,一縷黑煙便從鈴口中悠然飄出,在午後的陽光下凝聚成型。
姜月沉的身影出現在庭院中。
經過了一整晚的休養生息,她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了。
那張臉龐白皙如初雪新凝,不見昨夜半分蒼白之色。
眉目間的神采也回來了,清亮而銳利,
她的唇色殷紅,襯著黑裙白膚,整個人站在午後的陽光里,明暗交織。
「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捂得那麼嚴實?」
姜月沉剛一出來,目光就落在了林祭年懷中那個暗青色的古樸木盒上。
林祭年沒有隱瞞,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將木盒放在上面,伸手解開了上面的符文鎖扣。
「啪嗒。」
木盒開啟。
裡面墊著一層柔軟的綢緞,綢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捧大約只有核桃大小的奇特沙礫。
那些沙礫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湛藍色,比晴空最深處的那種藍還要濃上幾分。
點點銀芒在沙礫內部流轉閃爍,彷佛是無數顆微小的星辰,被封在了藍色的水晶里。
「天河砂。」
林祭年看著這些沙礫,有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喜悅。
姜月沉湊上前,低頭看了一眼木盒裡的東西。
她那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有幾分意外,但更多的依然是不屑的調侃,
「還真是天河砂,你這窮酸的小道士運氣倒是不錯,竟然還真讓你湊齊了一樣。」
她看向林祭年,嘴角掛著一抹弧度,
「不過,也就這一捧破沙子罷了。」
「就算你把剩下的兩樣廢銅爛鐵都湊齊了,你不會煉器,還不是等於一堆廢品?」
「到頭來還不是得求著本宮發慈悲幫你煉?」
林祭年將木盒重新蓋好,收了起來。
他看著姜月沉那副「快來求我」的高傲模樣,平靜地回了一句,
「長公主殿下說的是,不過那也得等殿下您什麼時候把那一身修為恢復了再說。」
「否則就算我現在把材料湊齊了擺在您面前,您也是有心無力吧?」
林祭年覺得自己這話表達得很是清楚,也沒有其他什麼意思。
但這話落到姜月沉耳朵里,味道就變了。
她臉上的笑意凝固,嘴角那抹弧度僵了半瞬,隨即冷了下來。
她眯起眼睛,盯著林祭年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故意在戳她的痛處。
「呵!本宮懶得理你!」
姜月沉一甩寬大的黑色水袖,袖風帶起一陣冷香,轉身就朝著靜室走去,
好像背影就寫出「本宮生氣了」五個字。
「幹什麼去?」林祭年隨口問道。
「去拿本宮的平板!」
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框後面,林祭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翻了翻方才的對話,覺得自己說的確實是實話,又沒說錯什麼。
女孩子的心思,他真是不懂得太多。
說起來,在姜月沉之前,他接觸最多的女孩,是江容容和李知微她們……
林祭年搖了搖頭,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方面的事情,大概永遠沒有修行的法門可以參悟。
回到房間,林祭年走到床邊的木櫃前。
他蹲下,從柜子最底層取出一個不起眼的舊布包,
開啟來,裡面赫然是那塊從香火道書中獲得的空冥石。
他將天河砂的木盒放在空冥石旁邊,重新包好布包,放回柜子深處。
接下來的幾天,林祭年給自己定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首先是繼續修煉,其次是再畫些符籙,最後是熟悉新得的瞳術歲枯榮。
枯字訣「看破法術節點」的能力,林祭年覺得,還是需要在實戰中不斷磨礪才能運用自如。
林祭年朝靜室方向走去,經過偏殿時,那扇木門半掩著,
他偏頭看了一眼,姜月沉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台平板,看得正入神。
林祭年沒多停留,正欲邁步往靜室走,道觀外頭卻忽然傳來了人聲。
「哎,門開著呢!林道長在!」
幾名中年香客提著香燭果籃,沿著台階走上來,面上帶著喜色。
走在最前頭的是位穿碎花襯衫的大媽,嗓門敞亮,一進院子就四下張望,
正好看到林祭年向他們走了過來,
「林道長啊,可算見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