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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人樹,結果

  「行。」

  錢宏業終於開了口,聲音里的冷淡收斂了幾分,但也沒有變得熱絡。

  「算你還沒徹底糊塗。」

  他補了一句:

  「明天你到了臨安直接聯絡我,我帶你上山。」

  聽到錢宏業這句乾脆的答應,電話那頭的唐琛舒了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有個著落了。

  「好!老錢,兄弟記你這個情!」

  唐琛連忙說道,

  「我明天一早就出發,到了臨安咱們當面說。」

  結束通話電話,唐琛坐回床上,看著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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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揉了揉心口,心中既有對明天見高人的期待,也有著對如果南星童子真的是仙人自己卻不識好歹的擔憂。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安眠。

  ……

  深夜,安浦市郊外。

  城市的燈火在身後漸次稀疏。

  這裡有一座占地極廣,外表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園林別墅。

  別墅藏在一片松林深處,圍牆上爬滿了常青藤,

  白天遠遠看去,倒像是什麼文化遺址或者私人博物館,安安靜靜地臥在山坳里,與世無爭。

  別墅里,一個穿著灰袍,面容陰翳的少年,手裡端著一個白玉盤,面無表情地推開了一道門。

  少年走了進去,進入了地下室。

  樓梯盤旋向下,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壁燈,光線昏暗發黃。

  燈光下,地下室的景象逐漸展開。

  這是一個面積不小的空間,二三十個赤身裸體的人,像木樁一樣綁在豎立的鐵架上。

  這些人的胸膛或者腹部,硬生生地長出了一株株半米多高的小樹。

  樹木沒有葉子,樹幹呈詭異的暗紅色,它們的根系直接扎在這些活人的血肉和內臟之中,

  根須與血肉粘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植物哪裡是人體,二者已經融為了一體。

  在幾株長得最粗壯的樹枝末端,結著一顆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翠綠的果子。

  那些果子圓潤飽滿,表皮光滑,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螢光。

  灰袍少年走在這些「人肉培養基」之間,像是走在一片尋常的果園裡檢視收成。

  他走到一株掛了果的樹前,伸手捏住一顆翠綠的果實,輕輕一擰。

  果實脫離枝頭,發出一聲細微的「啵」的聲響,。

  隨著果子被摘下。

  「呃……」

  那幾個被抽乾了最後一點生命本源的「宿主」,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

  隨後,他們那原本就乾癟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乾枯。

  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乾屍。

  灰袍少年對這一幕視若無睹。

  他端著裝有三顆果子的白玉盤,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穿過幾條隱秘的長廊,他來到了一間靈氣充沛的修煉室門外。

  「師父。」

  少年在門外恭敬地喊了一聲,推門而入。

  修煉室正中央的蒲團上,一個束髮,穿著一襲白色長袍的老者正盤膝而坐。

  老者面容清癯,顴骨微高,下巴尖削,

  鬚髮皆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沒有一根雜亂。

  整個人端坐在那裡,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若是不知底細,單看這副外表,恐怕會把此人當成某座名山大觀里閉關多年的得道高人。

  少年上前,將白玉盤恭恭敬敬地放在老者面前的矮桌上,然後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老者睜開雙眼,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拈起一顆翠綠的果子,直接丟進嘴裡,輕輕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凡人血肉催熟的東西,藥力終究是一般。」

  老者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

  「這等渾濁的生機,遠比不上那些有修為在身的修行者。」

  他心中暗自盤算:如今靈氣復甦開始加劇,

  各大名山大川的道統玄門和隱世門派都有年輕一輩的弟子,開始下山行走世間。

  這些弟子氣血旺盛,真元精純,若是以他們為培養基催熟果子,品質至少能提升數百倍!

  他在這世俗之中,利用那些貪生怕死的富豪,收斂的錢財和資源已經差不多夠用了。

  是時候該把目標,從那些虛弱的凡人,轉移到更有價值的獵物身上了。

  「師父。」

  灰袍少年站在一旁,低聲匯報導。

  「弟子收到風聲,有人最近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動靜,在暗中追查『回春丹』的線索。」

  老者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裡的人,收割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少年如實回答,「大約還需要五日,最後一批果子就能成熟。」

  「讓南星動作快點吧。」

  老者淡淡道,

  「被盯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等這批『果子』收完,我們便換個地方。」

  「是,師父。」

  少年恭敬地退了出去。

  修煉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老者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那剛吞下去的翠綠果子,在他體內化開,

  化作一股溫熱的流,順著經脈緩緩融入丹田。

  凡人的生機確實是渾濁的,但聊勝於無,

  在這個靈氣復甦的當口,每一點補充都是有價值的。

  ……

  第二天一早。

  唐琛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出了門。

  他老婆在廚房裡喊了兩聲,沒人應。

  等她端著粥走到客廳時,只看到玄關處的鞋少了一雙,茶几上的車鑰匙也不在了。

  唐琛從安浦市搭了一班飛機飛到臨安附近的城市,再轉車到臨安市。

  上午十點多,他坐的計程車抵達了臨安市的一家茶樓外。

  錢宏業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唐琛推開車門走下來,錢宏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單從外表看,唐琛依然是那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的樣子,

  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臉上之前那種囂張跋扈的底氣已經不足了。

  「老錢。」

  唐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朝錢宏業點了點頭,

  「行了,別硬撐了。」

  錢宏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跟他客氣。

  「走吧,我的車在不遠處,這就去清水鄉。」

  「不過老唐,在去之前,有些話我得再跟你囉嗦一遍。」

  錢宏業的黑色賓士停在路邊的車位上,司機已經發動了車。

  兩人坐進后座,車門關上,車廂里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