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林祭年這次主動問了她。
姜月沉想了想,乾脆地按滅了平板的螢幕,隨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看在你這麼誠心邀請本宮的份上,」
她站起身來,黑色的裙擺在動作間輕輕盪開,
「本宮就勉為其難,陪你走一趟吧。」
她依舊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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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姜月沉那曼妙的身軀便化作了一縷純黑之氣。
「嗖」地一下,鑽入了林祭年手腕上的鎮邪兵鈴之中。
鈴鐺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噹,隨即歸於沉寂。
林祭年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古樸的銅鈴,
感受著其中那股熟悉而幽深的氣息安頓了下來,不再多想。
他轉身去了大殿,取出了一些符籙,又從桌子上拿了桃木劍,
反手背在了身後,用粗麻繩系牢。
準備妥當後,林祭年走出大殿。
院子裡,周孟健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林祭年對著他說道:
「走吧,去周家村。」
從青雲觀下山後,普通人走到周家村的山道大概需要半個多小時。
山路蜿蜒,兩側的林木已經換上了深濃的春裝。
林祭年為了照顧周孟健的腳程,沒有施展乙木青靈步,兩人只是以平常步速前行。
等他們到達周家村外的那條水泥馬路時,
太陽已經微微偏西,大概是下午四點多鐘的光景。
天空中的雲層比上午厚了些,日頭被薄雲遮住了半邊。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蹲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抽著旱菸。
那正是周家村的老村長。
老村長一抬頭看到林祭年,立刻把旱菸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趕緊站起身迎了上來,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林道長!您可算來了!」
老村長几步走到林祭年面前,
「去年多虧了您,咱們村子才得了安寧,沒想到這河裡又不安生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無奈,
老村長這一招呼,路邊正聚在一起閒聊的幾個村民也都認出了林祭年。
「哎,那不是去年來的林道長嗎?」
「對對對,就是他!去年水鬼的事就是他給解決的!」
不一會兒,林祭年身後就跟了十來個好奇的村民,
有的還扛著鋤頭,顯然是從地里剛回來,
大家雖然心裡發毛,但又都忍不住想湊過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吃了鴨子。
「村長客氣了,貧道分內之事。」
並沒有多做寒暄,他轉身對周孟健說道:
「帶路吧,去那塊灘地。」
一行人下了平坦的水泥馬路,拐進了一條通往河邊的小路。
河邊風挺大的,帶著水腥氣和泥土的潮味,吹得茅草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嗚咽。
順著河岸走了一段,林祭年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大片橫在河道中央的灘地。
那灘地面積不小,像是河道在此處分叉後又匯合,在中間留下了一塊沖積而成的平地,
上面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密密麻麻的蘆葦。
林祭年神識悄然向外擴散,迅速籠罩了那片灘地。
結丹期強大的神識之下,灘地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所遁形。
瞬間,他就在那片密集的蘆葦叢深處,捕捉到了一團濃郁而濕冷的陰氣。
那陰氣蜷縮在灘地中央偏南的位置,藏在一大片倒伏的蘆葦稈下方,泥水半掩,一動不動。
那是一具水行屍正潛伏在泥水裡,像是在等待著新的獵物。
林祭年收回神識,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還探頭探腦想跟著看熱鬧的村民。
「就在前面了,陰氣重,活人沾了容易生病,」
「你們都回去吧,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
他們雖然好奇,但也不是傻子,一聽有「陰氣」,
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去年那樁水鬼的事還歷歷在目呢。
老村長趕緊招呼著大家往回走,只留下周孟健一個人在河邊給林祭年指路。
又往前走了一小會兒,兩人來到了灘地正對面的河岸上。
這兒距離河中央的灘地大概有三四十米的河水阻隔。
「林道長,您在這兒稍等一下,我去把那邊的船解開,劃您過去。」
周孟健說著,就要去解開系在岸邊木樁上的纜繩。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好,你也回去跟他們匯合吧。」
林祭年擺了擺手,制止了周孟健的動作。
周孟健愣了一下,剛想問「沒有船您怎麼過去」。
就見林祭年足尖在河岸泥土上輕輕一點,
「嗖——」
那道青色的身影宛如一隻輕盈的飛鳥,直接騰空而起,
划過三四十米的水面,在空中留下一道極淡的殘影,穩穩地落在了對面的灘地上!
周孟健的眼睛瞪大,手裡還保持著去解纜繩的姿勢,
「飛……飛過去了?!」
他滿臉震撼地嘟囔著,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林祭年落在灘地上的野草叢中後,左手手腕上那個鈴鐺突然微微一晃。
「叮鈴」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鈴音,一縷純黑之氣從鈴鐺中飄出,
一個穿著華麗黑色宮裝,長發如瀑的女子,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野草叢中。
而在河對岸,還沒走的周孟健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見鬼了……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林道長身邊,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人?」
他使勁眨了幾下眼,那個身影還在,而且正在跟著林祭年往蘆葦深處走去,
黑色的裙擺在野草叢中拂過,宛如是一朵飄移的暗雲。
「我的媽呀……」
周孟健喃喃地嘟囔了一句。
灘地上。
林祭年走在前面,那些比人還高的蘆葦就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自動向兩側分開,為他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姜月沉跟在他身後,黑色的裙擺沒有沾染半點泥水。
穿過外圍的蘆葦盪,是一片稍微開闊些的草地,
再往前,又是一片更加密集的蘆葦,那蘆葦比外圍的更粗壯也更濃密,
就在兩人剛踏入這片深層蘆葦叢時,
前方的爛泥地里突然傳來「撲哧」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