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也很清楚原因,大多數普通人來上香。
其實並非有著多麼堅定的信仰,更多的是一種「聽說這地方很靈,來求個心理安慰」的跟風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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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之心的分量越重,香火願力便越濃。
不過這也說明,青雲觀的名聲在這附近的鄉鎮中,已經傳得越來越廣了。
待這幾位香客添了香油錢,心滿意足地離開後,
林祭年心念一動,
五張散發著微弱靈氣波動的黃色符籙,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將聚氣符收進袖中,轉身走進了靜室,準備穩固一下結丹七層的境界,
他剛在蒲團上盤腿坐下,拿出一張聚氣符,
靜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姜月沉走了進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目光落在林祭年手中那張符紙上,
「你有聚氣符?」
在她那個年代,聚氣符雖然也算不上什麼稀罕之物,
只是這種符籙名字看似簡單,但對制符者的修為和手法都有不低的要求,
林祭年回答道:
「意外得來的,這種符籙我暫時還不會畫。」
姜月沉瞥了一眼那符籙,
「就那麼幾張符籙嗎?」
林祭年根本不接她的話茬。
他真元微微一催,
「嗡——」
靜室內的空氣猛地一震!
周遭游離的靈氣彷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開始自發地朝著林祭年所在的方位湧來。
姜月沉也不說話了。
她也在蒲團上坐下,閉目凝神,開始了修煉。
第二天下午。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銀杏樹的葉子在午後的暖風中輕輕翻動,
林祭年正坐在庭院銀杏樹下的石桌旁,享受著午後的寧靜。
一杯清茶擱在石桌上,整個人很是鬆弛。
這時,道觀半開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
林祭年抬起頭,本以為又是來上香的香客。
卻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穿著樸素灰夾克的中年男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林祭年看著那張帶著些許風霜的臉,覺得有些眼熟,腦海中略一思索,便認出了來人。
「周孟健?」
他站起身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確認。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
去年的時候,清水鄉周家村的清水河裡出了「水鬼」拉人的事,當時就是這個周孟健和同村的村民急急忙忙跑來青雲觀求救的。
後來林祭年去了河邊蹲守,在暴雨中斬殺了一具有符籙封印痕跡的水行屍。
周孟健聽到林祭年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了受寵若驚的激動神色,
「林道長!您……您還記得我啊!」
周孟健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趕緊快走幾步來到庭院。
他走到林祭年面前,
「林道長,我這次來,確實是村里又碰上邪門事兒了!」
「別急,慢慢說。」
林祭年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示意他坐下,
周孟健哪敢坐,他只是一邊擺手一邊焦急地說道:
「道長,您還記得去年您去我們周家村那一趟吧?」
林祭年點了點頭,「當然記得。」
「這次是這樣的,」
周孟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敘述有條理一些。
「在我們村子靠近上游的地方,河中心有一塊很大的灘地。」
「那灘地四面環水,平時要划船才能上去。」
「以前的時候,村里還有人在上面種點菜,種種西瓜啥的,」
「後來大家嫌來回划船太麻煩,再加上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就荒廢了。」
「現在上面全是一人多高的野草和蘆葦。」
他說到「一人多高」的時候,伸手在自己頭頂上方比劃了一下。
周孟健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昨天下午,我撐著船去那塊大灘地附近放鴨子。」
「結果……結果我就在船頭抽了根煙的功夫,再一抬頭,原本在水邊撲騰的鴨子,突然少了七八隻!」
「一開始我以為是鴨子鑽進蘆葦盪里走散了,鴨子嘛,有時候就是喜歡往草叢裡鑽,我也沒太在意。」
「我就把船靠過去找,一邊找一邊喊,喊了半天也沒見鴨子出來。」
「後面……」
周孟健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在那灘地的爛泥上,只看到了一堆帶血的鴨毛!」
「就一堆羽毛!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七八隻鴨子啊,怎麼可能一根煙的功夫就只剩下毛了?」
「就算是野狗來叼,不可能吃得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可能連骨頭都嚼得那麼乾淨啊!」
周孟健越說越害怕,
他去年可是親眼見識過清水河裡冒出屍體這種恐怖怪物的,對於這種未知的危險,他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報警找警察,而是「水裡又有髒東西了」。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哪還敢多待,連滾帶爬地把剩下的鴨子趕上船就趕緊劃回去了。」
「我回去跟老村長一說,村長也覺得不對勁,去年那事兒大家心裡都有陰影呢。」
「村長讓我今天趕緊來請您去看看!」
周孟健說到最後,
「林道長,您可得幫幫我們啊!去年那事兒要不是您,我們整個村子都不得安生。」
聽完周孟健的講述,林祭年暗道,這確實不像是尋常野獸的捕食手段。
而且去年他斬殺了那具水行屍,誰也說不準那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我知道了。」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地點頭答應:
「你在這裡稍等我片刻,我去準備一下,馬上隨你下山。」
周孟健聞言大喜,
「哎!哎!多謝林道長!多謝林道長!」
林祭年轉身走向偏殿。
推開門,看到姜月沉正靠在椅子上,螢幕上正在播放一部關於深海的紀錄片,
「我要下山去處理點邪祟,」
林祭年站在門口,看著她問道。
「要不要一起去?」
姜月沉聞言,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那部深海紀錄片正播到一條鮟鱇魚張開滿口利齒吞噬獵物的畫面,但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上面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條醜陋的深海魚,心裡在想著,
偶爾出去看看這小道士跟那些不入流的邪祟鬥法,也算是個解悶的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