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恢復了先前的安靜，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退去，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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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餘韻，沒有殘留，
好像是那雙眼睛從未看過這裡，
那聲冷哼從未響過。
一切歸於沉寂。
林祭年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地看著魏崇南消失的地方，
他的真元已經恢復了運轉，但心臟依然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這種被人隔空注視的感覺太過深刻了。
那股威壓的源頭距離這裡不知有多遠，
卻能夠僅憑一個意念，讓他這個結丹六層的修行者的真元出現一瞬的停滯，
這種力量，比剛從棺材裡出來的姜月沉還高上一籌。
這時，腦海中的香火道書震動。
一行金色的小字浮現在意識之中：
【斬殺煉生門護法長老，】
【獲得法術獎勵：釘字破罡箭！】
林祭年沒有立刻檢視獎勵的詳情，低聲道，
「煉生門……看來這背後，還藏著一個真正的大麻煩啊。」
林祭年收起思緒，走到還在地上喘息的謝苓身邊，伸出一隻手將她拉了起來。
「沒事吧？」
謝苓搖了搖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試圖讓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穩下來，
「林道長，剛才……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股威壓，還有那個魏崇南最後變了的聲音……」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林祭年明白她想問什麼。
「不知道。」
林祭年的回答很簡短，他的眸子看著魏崇南消散的位置，目光沉凝，
「但可以肯定的是，剛才那個隔空抹殺魏崇南的，是煉生門中一位恐怖的存在。」
「魏崇南說得太多，觸及了他們的核心機密，被直接滅口了。」
煉生門內部存在著某種能夠跨越遙遠距離，瞬間處決叛徒的機制。
魏崇南好歹也是一個護法長老，在對方手中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說滅就滅了。
林祭年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
「這煉生門，絕不簡單，」
「能布下這種隔空殺人的手段，其底蘊恐怕不在那些名山大派之下。」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謝苓握緊了短刀，
她感覺自己彷佛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從接到任務的那一刻起，這個漩渦就在不斷地擴大，加深。
「敵暗我明，現在想太多也無益。」
林祭年轉過身，目光從魏崇南消散的位置移開，落向峽谷出口的方向。
「既然源頭已斷，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謝苓點了點頭，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
出了峽谷之後，山間的光線亮了一點。
回到古墓洞口外的那條黃土路上時，
李陽和那幾個警察正湊在一起抽菸聊天。
他們該看的看了，該拍的拍了，該震驚的也震驚完了，
現在裡面已經安全，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氣氛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李陽看到林祭年和謝苓從樹林裡走出來，
把手裡的菸蒂丟在地上踩滅，迎了上去。
「謝同志，道長，你們回來了……」
他的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謝苓雖然看起來身上沒有新增什麼傷痕，
但她臉上的表情，比出發去追擊前還要沉重和嚴肅得多。
沒有完成任務後應有的輕鬆，反而帶著一種凝重。
這讓李陽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既然兩人平安回來了，不應該是代表事情已經徹底解決，大功告成了嗎？
怎麼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難道追擊的過程中又出了什麼岔子？
不過李陽是個聰明人，作為刑警，察言觀色是基本技能。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該問的，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徒增困擾而已。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下山的路：
「謝同志，你們發現的那塊刻字的石板，」
「我已經安排帶下山了，放在了你們的車旁邊。」
「好，辛苦了。」
謝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沖李陽點了點頭。
她和林祭年沒有過多停留，與李陽等人簡單道別後，便順著山路向山下走去。
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幾個之前因為被安排在較遠的第二道警戒線值守，
沒有親眼看到林祭年和謝苓，追擊黑影那震撼一幕的年輕警員。
這幾個小伙子剛才聽進過墓穴的小劉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什麼紙鶴飛上天了，什麼道士和女孩直接飛上山了，什麼墓室里被一刀兩斷的屍體，
此刻看到林祭年這個「傳說中」的主角，一個個眼中都充滿了好奇。
林祭年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腳步不停，徑直走過。
走到山腳下停車的地方。
剛好遇到一隊開著兩輛黑色商務車的調查局編外人員，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深色便裝，動作利落，神情嚴肅，
帶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幹練中年人，寸頭，面龐稜角分明，皮膚黝黑，
他看到謝苓，立刻上前敬了個禮：
「謝隊長！」
「你們來了正好。」
謝苓恢復了幹練的作風，
將剛才的驚懼和憂慮暫時壓下去，
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需要處理的事務上。
她指了指後山的方向，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古墓的主墓室里，還有四具殭屍的殘骸，」
「你們上去之後，把那些殘骸帶回局裡的特殊實驗室做樣本處理。」
領頭人立刻點頭答應，隨即又問道：
「明白！」
「隊長，還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們幫忙處理嗎？」
「沒有了，做好善後工作就行。」
謝苓說完，便和林祭年一起走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林祭年則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嘈雜聲被隔絕了大半，車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謝苓掛上擋位，
越野車駛離了三官村，沿著來時的省道原路返回。
車窗外的風景在倒退，三月的田野金黃一片，
油菜花在風中搖曳，遠處的青山依然如黛。
車廂內氣氛卻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