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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4K)邪僧,空冥石

  需要處理,而且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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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這裡等著。」

  林祭年說了這一句,沒有再多做解釋,轉過身,

  往那片夜色里的山峰方向看了一眼,

  「嗖——!」

  身形拔地而起,在那一瞬間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

  掠過廣場上方的夜空,而後消失在了那片漆黑的山林里,無聲無息,乾淨利落,只留下那些仰著頭的村民們,和被夜風吹動的幾根草葉。

  廣場上靜了一瞬。

  那些洗完作業,出來看熱鬧的孩子們炸開了。

  「臥槽!!!」

  「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他剛才是飛起來了嗎我沒眼花吧我沒眼花吧!」

  「這也太帥了!!我要拜師!我現在就要拜師修仙!」

  幾個小學生乾脆往廣場中央沖,在那塊林祭年起跳的青石板上蹦了幾下,似乎想要確認那塊石頭有沒有什麼不同。

  那個之前說「封建迷信」的初中男生,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他旁邊的同學推了他一下,

  「喂,那什麼,封建迷信來著?」

  他沒有理這句話,只是繼續看著林祭年消失的那個方向,

  之前那副還頗為篤定的神情,此刻已經被震動的表情所取代。

  冷月高懸,清輝如霜。

  林祭年幾個縱躍,便落在了那片桉樹林的邊緣。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將地面斑駁地鋪了一層冷白,

  那些筆直的桉樹樹幹在月色里顯出一種灰白的顏色,地上鋪著厚厚一層乾枯的褐色落葉,

  表面上,這裡和普通的山林沒有什麼兩樣。

  但林祭年的神識一展開,便感知到了那股從林子深處滲透出來的陰邪氣息,

  沉的,冷的,帶著某種積鬱了很久的腐朽,不像田裡那些執念殘魂的氣息那樣靜謐。

  林祭年沒有猶豫,抬步踏入了樹林之中。

  「嘎吱,嘎吱……」

  腳下的落葉被踩碎,發出單調,沉悶的聲響,

  他放輕了腳步,神識同時向四面八方擴散,

  百米處,有異樣。

  林祭年悄然靠近。

  樹影漸漸稀疏,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月光從那片開闊處傾落下來,將那裡照得比周圍亮了幾分。

  而就在那片月光里,有十幾個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沒有五官,只有漆黑、不透光的輪廓,

  大的大,小的小,有成人的形狀,也有孩子的形狀,

  在月色里顯得不真實,像是有人把人的剪影從什麼地方剪下來,擺在了這片空地上。

  但它們在動。

  大影子將小影子高高拋起,小影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下來,

  然後發出一陣刺耳、尖利的笑聲,

  另有幾個影子在地上互相追逐,動作僵硬,扭曲,

  那應該是一幅溫馨的畫面,父母和孩子在一起玩耍,應該是世間最尋常的快樂。

  但放在這片深山老林里,在這片冷月下的空地上,

  由這些沒有臉的黑色輪廓來演繹,那份溫馨就在那種詭異的反差里徹底變了味。

  林祭年站在樹影里,看了這片畫面一眼,沒有說話。

  「沙沙沙……」

  那些影子感知到了。

  它們同時停下了動作,那個拋小影子的大影子停在了半空,

  小影子懸在半空里,那幾個追逐的影子也定住了,落葉上沒有腳印,

  所有沒有五官的「臉」,齊刷刷地轉向了林祭年所在的方向。

  那種被沒有眼睛的東西「看見」的感覺,自有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重量。

  「呼——!」

  所有的黑影同時化作一道道旋轉的黑色氣流,貼著地面疾沖而來,

  速度極快,那些落葉被它們帶起的氣流掀飛,在空中亂卷,整片空地上一片混亂。

  「找死。」

  林祭年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右手屈指,輕輕一彈。

  「丙火陽雷!」

  幾道纖細卻凝練的藍白雷弧從指尖激射而出,

  在林間閃爍,那些衝到近前的黑影在這至剛至陽的雷法里無聲消散,

  連殘餘的氣息都被燒盡了,乾淨利落。

  但就在這些黑影消散的同時,整片桉樹林裡驟然升起了一層濃郁的瘴氣。

  那瘴氣來得很快,像是從地底下翻湧出來的,帶著一股腐屍的味道,

  幾乎在一瞬間將周圍的月光和視線都遮蔽住了,林子裡的能見度驟降,連五步之外都看不清楚了。

  林祭年早有預判,手指已經從袖中夾出了一張避毒清心符,

  「百毒不侵,敕令隨行!」

  口中輕叱一聲,那張符籙化作溫潤的青白光芒,

  在他周身擴散開來,將那些漫涌的慘綠毒瘴死死地隔在了三尺之外,連那股腐臭味都透不進來半分。

  林祭年頂著瘴氣,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去。

  隨著越走越深,地上開始陸陸續續地出現一些石雕。

  那些石雕原本應該是佛像的形態,

  但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大多已經風化得殘破不堪,

  有的只剩下半張臉,鼻子和嘴還在,眼睛已經漫漶成了一塊凹陷的模糊,

  有的整個身子都缺了,只剩下一個底座,

  有的倒在落葉堆里,半截埋進了泥土,只有一隻手還露在外面,指向不明的方向。

  那些殘破的佛像,嘴角幾乎都保留著相似的弧度,

  那種略微上翹的,應該是慈悲的笑容,

  但在這昏暗的綠色瘴氣里,那笑容失去了應有的安詳。

  林祭年對這些視若無睹,腳步沒有停,步伐平穩地從那些倒伏的石像旁走過。

  途中又有幾波赫影從樹上、地下鑽出來,試圖拖拽他的腳踝和手臂,

  皆被他隨手用雷法轟散,連停頓都沒有。

  終於,林祭年來到了樹林的最深處。

  那裡的瘴氣薄了一些,月光藉著一處樹冠的空隙透了進來,照在了落葉堆中央的那尊石像上。

  那是這片桉樹林裡儲存得最為完整的一尊,

  可他左臂已經斷了,面部的色彩早已剝落,只剩下石材本身灰白的顏色。

  但它還坐在那裡,跏趺而坐,面朝前方,還保持著某種佛像應有的姿態。

  那尊石像兩側擺放的東西,讓林祭年目光微停,

  那不是尋常的供品,不是香燭瓜果,而是幾隻被活生生咬斷了脖頸的野兔和山雞,

  屍身還算新鮮,血從那些斷口處淌了出來,在落葉上洇出了幾塊深色的印跡,帶著濃重的腥氣。

  在那些動物屍體上,幾隻體型瘦小的小鬼正伏身大快朵頤,

  它們的肚子鼓脹得不成比例,像幾個圓滾滾的皮球撐在細小的身子下面,進食的聲音細碎,專注。

  察覺到林祭年的靠近,它們停下來,抬起頭,齜了齜牙,發出一聲尖細的吱叫,隨即撲了上來。

  「砰!」

  兩道雷光,小鬼化作兩縷消散的青煙,什麼都沒留下。

  林祭年收回手,站在那尊殘破的石像前,

  「出來吧,躲著沒有意義,吸食了這麼多動物精血,」

  「還敢將手伸向活人,這野廟裡的陰神,當真是活膩了。」

  沉默了片刻。

  「阿彌陀佛……」

  一聲沙啞的聲音,從石像背後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僧袍的惡鬼,

  僧袍上沾滿了黑色的血漬,有些地方已經腐爛成了洞,

  整個身形乾癟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身子微微前傾。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的眼睛。

  那裡沒有眼球,兩個眼眶裡只有兩個深而黑的窟窿,

  黑紅色的污血從那兩個窟窿里緩緩地向外滲出來,順著面頰淌下去,在乾癟的臉上留下兩道觸目的痕跡。

  一股濃重的邪氣和怨毒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帶著那種在腐敗中生長了太久的陰戾,

  林祭年掃了它一眼,已經看清了來歷。

  破戒的邪僧,遊蕩在這片已經失去了香火供奉的殘廟附近,

  藉著那些殘破神像的殘餘香火氣苟活,吸食動物精血修煉邪法,

  已經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積累出了相當程度的怨毒。

  「破戒邪僧,死後不肯歸位,竊取香火修煉邪法。」

  林祭年平靜地說,

  「那少年若是跑得慢一點,怕是早就成了你的養料。」

  邪僧鬼聽見這話,它在林祭年面前停了一下,

  剛才那幾手雷法,它都感知到了,那股至剛至陽的正道氣機,

  對它來說意味著什麼,它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的身子往下一沉,在落葉上跪了下去,

  「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啊!小僧雖有過失,但確實從未害過一條人命!」

  「那少年,小僧也不過是看了看,並未真正出手!」

  「還請道長高抬貴手,給小僧留條生路……」

  「沒有害過人命?」

  林祭年重複了這一句,語氣平靜,

  「你身上的那股煞氣,我感覺不出來嗎?」

  邪僧鬼的求饒聲頓了一下,臉上那層偽善的『薄膜』裂開了。

  「既然你不肯放過我——」

  它從破爛的僧袍里猛地掏出一個黑色的木魚,

  那木魚殘破不堪,上面沾著一層風乾了的人皮碎片,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那就一起陪葬!」

  「篤……篤篤……篤……」

  剎那間,一陣詭異,悽厲梵音魔音,在樹林中響起!

  這魔音極具穿透力,它能勾起人內心深處最深層的恐懼、絕望和痛苦,讓人在瘋狂中自盡而亡!

  但站在那片梵音中心的林祭年,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了左手。

  手腕上,那枚黃銅鎮邪兵鈴隨著那個動作輕輕晃動,

  在這片陰氣浸透的深林里,帶著一股獨屬於它清而肅的氣息。

  他的手腕輕輕一振。

  「叮——鈴——」

  那一聲鈴音,清冽,空靈,有種凜然的威嚴,

  在這片林子裡幽幽地盪開,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砰!」

  那股盤旋著的,試圖滲入意識的梵音魔音,

  在那一聲鈴音面前,像是一塊脆薄的琉璃被錘子砸中,

  支離破碎,碎片在空氣里消散,連殘餘的振動都被那道鈴音徹底壓制,不見了蹤影。

  邪僧鬼愣了一下,

  它狗急跳牆,將那個木魚猛地砸在了落葉堆上,

  雙手飛速掐起了法訣,

  「給我起!!」

  「咔咔咔咔——」

  地面的落葉被掀飛,然後地底下傳來了一陣沉悶的破土聲,

  無數具腐朽的枯骨從泥土裡往外鑽,骨節鬆散,缺胳膊少腿,

  但在那股邪氣的驅動下,依然張牙舞爪地往林祭年的方向撲來,

  林祭年已經將左手翻了過來。

  「黃岳鎮形,坤土絕靈!」

  那張土行符殺出手,一道深邃的土黃色光芒將符籙化盡,

  隨即打入了地下,無聲無息地消失。

  「轟隆——!」

  那股鎮壓之力以符籙入地的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

  將方圓十米之內的空間全部籠罩在了一股如山嶽般沉實的重壓之下。

  那些剛剛爬出地面的枯骨,在那股重壓接觸到它們的瞬間,

  動作驟然停滯,隨即節節寸斷,骨架在壓力下散開,落回了地面,發出一陣密集的碎裂聲,不再動彈。

  而那邪僧鬼,在那股壓力籠罩下來的時候,整個身形重重地貼上了地面,

  動彈不得,連發聲都變得困難,只有那兩個流著污血的眼窟窿還在轉動,帶著困獸之鬥的掙扎,

  「道……道長……我……」

  「滅。」

  林祭年指尖一彈,那道庚金煞雷刺穿了邪僧鬼的頭顱。

  一聲輕響,然後是沉默。

  那股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氣息,

  在那道煞雷過後,迅速地消散開來,

  【斬殺破戒邪僧】

  【獲得獎勵:空冥石(空間類法寶的材料)!】

  腦海中香火道書震動。

  林祭年心中微喜,這可是煉製空間類法寶的極品材料,日後必有大用。

  他又重新將神識向四周擴散,仔細地將這片桉樹林從裡到外搜尋了一遍,

  乾淨了。

  沒有任何陰氣殘留,連那股積年累月的腐朽氣息也隨著邪僧鬼的消滅而散去,

  這片林子重新回歸了它本來應該有的那種普通山林的氣息。

  林祭年收回神識,轉身,步伐從容地朝著樹林外走去。

  白岩村的青石板廣場上,人越來越多了。

  那些原本回了家的村民,陸陸續續地又出來了,

  聚到廣場上,把原本就不大的廣場擠得愈發熱鬧。

  訊息在村子裡傳得很快,連附近都有端著飯碗就出來的人家,

  混進了人群里,跟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