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魚貫進了院子,院子裡空蕩蕩的,
銀杏樹下那張石桌旁沒有人,大殿的門虛掩著,
裡面的神像在晨光里靜靜地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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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長?」大媽沖著院子裡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林道長在嗎?」
她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還是沒有動靜。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疑惑,
正在低聲商量著是不是道長出去辦事了、要不要先點香等一等的時候,
靜室的門被推開了,發出那一聲慣常的木質摩擦聲。
幾個村民齊刷刷地往那個方向看去。
然後,所有人同時愣住了。
從靜室里走出來的,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青袍道士。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華麗得不像話的黑色古裝長裙、長髮及腰的絕美少女,正冷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從靜室里走了出來!
那女子的容貌,簡直比電視裡那些最漂亮的女明星還要美上十倍百倍!
只是那眼神太冷了,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高貴和威壓。
「我的老天爺……」
大媽第一個緩過來,壓低了聲音,側過身對旁邊的人低聲,
「這、這道觀里什麼時候住了這麼好看的姑娘?」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回應,
各自的眼神里都是掩不住的驚訝,你看我我看你,
又齊齊往那個走出來的身影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把視線移開,
像是對上了那道眼神就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姜月沉察覺到了這幾道注視。
她往這幾個提著瓜果和香束的村民身上看了一眼,
有嫌棄和漠然,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不感興趣。
她轉過身,準備回屋。
「那個……大閨女。」
大媽鼓起勇氣,邁出一步,雖然被那股氣場壓得有些不自在,但到底還是開了口,
「請問林道長去哪兒了?我們是專門上來上香的。」
姜月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道長」三個字,讓她的腳步停在了那裡,
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在原地靜了大約兩秒,
而後,某個念頭悄悄地浮了上來。
她轉過身。
那張高冷的臉上,出現了幾分譏誚意味的神情,
她看著那幾個村民,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而後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從鼻腔里散出來的輕蔑,
「那騙子道士,估計是去哪裡坑蒙拐騙了。」
大媽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啊……騙子?」
「對,騙子。」
姜月沉很是隨意,伸出手,往翻新過的道觀里一指,
「你們來這裡上香,求他,那是白求。」
「那些神像,一點靈氣都沒有,全是擺設。」
「那姓林的,也就是會點障眼法的三流貨色,」
「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就憑一張臉在這山上混日子。」
她說這話時,語氣帶著雲淡風輕的傲慢,像是在陳述幾個不值一提的事實,
說完,她在心裡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淤了一整夜的憋屈感,在這幾句話出口之後,散去了一些。
雖然這種方式很是幼稚,她自己也清楚,但此刻能把那些憋著的氣稍微吐出去一點,便已經夠用了。
她一甩衣袖,轉身走回了靜室,「砰」地將門關上。
院子裡,幾個村民站在原地,各自沉默了將近半分鐘,誰也沒有先說話。
大媽消化了一下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看了看緊閉的靜室門,又看了看手裡提著的瓜果和香,低頭思索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里有些拿不準:
「這……咱們還上香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她。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大嬸把手裡的香束換了個姿勢握著,慢慢地說:「還是上吧,來都來了」
幾個人將帶來的供品擺好,點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算是完成了早晨上香的心愿。
但整個過程比往日快了許多,沒有人在院子裡多留,
點完香,各自拍了拍手,互相使了個眼色,便一道往道觀外走去。
直到走出了道觀大門,沿著山道下了一段,
那幾個人才像是憋了很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一樣,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哎,那個女孩子到底是誰啊?怎麼會住在道觀里?」
「可不是嘛,長得是真好看,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女孩子,活生生的,就像畫裡走出來的。」
大媽拍著大腿感嘆,
「就是那張嘴啊,太毒了,道長哪裡三流了?我可是知道,林道長厲害的很。」
「那是,道長那是真有本事的人,不像外面那些騙子,收了錢什麼都不干。」
大嬸跟著附和,「那姑娘年輕不懂事,瞎說。」
「你們說……」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用一種非常適合八卦的語氣說道,
「那會不會是林道長在外面找的老婆啊?」
這個猜測一出來,立刻引起了一陣反應。
大媽第一個搖頭:「不像,不像。」
「林道長是什麼人,仙風道骨的,那女孩子雖然好看,」
「但冷漠得讓人不舒服,還敢那麼貶低道長,不搭。」
「你懂什麼。」
那個年紀最輕,常刷短影片的年輕婦女立刻接了話,眼睛亮亮的,
「你們沒注意到她臉上那個有點生氣的表情嗎?」
「那明顯就是在鬧小脾氣好不好,專門說那些狠話氣人,」
「這不就是小兩口鬧了矛盾,那個賭氣的那方在撒氣嘛!」
「我看的那些短劇里,這個開頭出現得太多了。」
「你還別說……」大媽回想了一下那個神情,竟然有些拿不準了,
「好像……有那麼點兒意思?」
「肯定是!」年輕婦女越說越起勁,
「而且你們看,那女孩子應該就住在道觀里了,能住進去,關係肯定不一般——」
「哎哎哎,你可別瞎猜,萬一……」
「萬一什麼,這不是很合理嘛!」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熱鬧,越扯越離了邊,
從那個女孩子的身份猜到了兩人的關係,
又從關係猜到了是不是鬧了什麼矛盾,再從矛盾猜到了是誰的錯、該怎麼和好,
一路下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分析了個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