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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坐在井邊,長著豎瞳的小丫頭

  林間的光線常年昏暗,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

  林子最深處,有一口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老井。

  那井沿是青石砌的,上面的字跡早就被風雨磨平了,

  誰也說不清是哪朝哪代打的井。

  只曉得那井壁上常年長滿了墨綠色的厚實苔蘚,

  一年四季都是濕漉漉、陰森森的。

  井口不大,直徑大概一米出頭,

  十月八號的時候,他們村裡有個叫劉立軍的,

  因為在那老林子旁邊有塊菜地,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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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扛著鋤頭去翻土,打算種點過冬的豌豆和水蘿蔔。

  那天傍晚,太陽剛落山,天色有些昏暗,

  劉立軍正在地里鬆土,鋤頭一下一下地刨進土裡,

  他幹得滿頭大汗,脫了外套搭在地頭的樹枝上,只穿著一件舊毛衣。

  遠遠地,他突然聽見那片死寂的老林子裡,傳出了一陣小孩的笑聲。

  「咯咯咯……」

  那笑聲極其清脆,就跟銀鈴鐺在風裡搖晃似的,聽著卻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發毛。

  劉立軍當時沒往心裡去,只以為是哪家貪玩的娃娃,跑到這荒郊野外的林子裡捉迷藏忘了回家。

  他還笑了笑,心想這些小孩膽子真大,

  天快黑了還不回家,不怕挨罵。

  可是,到了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同一個時間點,

  太陽剛落山,天色將暗未暗的那個時刻,他又聽到了那串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節奏,同樣的方向。

  劉立軍手裡的鋤頭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他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這笑聲每天都是太陽剛落山那會兒準時響起來,笑一陣就歇。

  而且最詭異的是,他只聽見笑聲,從沒聽見小孩說話或者哭鬧的聲音,

  也從來沒看見有大人領著孩子進出那片林子。

  那片老林子他太熟悉了,周圍沒有人家,

  最近的村子也在二里地外,哪家的孩子會跑那麼遠來玩?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笑聲如期而至。

  「咯咯咯……」

  劉立軍實在憋不住心裡的好奇和那一絲隱隱的恐懼,

  他把鋤頭往地頭一擱,大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摸進了那片昏暗的老林子。

  他屏住呼吸,躲在一棵粗壯的榆樹後頭,

  探頭朝那口老井的方向一瞧,

  只見那布滿青苔的井沿上,竟然背對著他,坐著個小丫頭!

  那小丫頭看著也就七八歲的模樣,

  腦袋上扎著兩個羊角小揪揪,用紅頭繩扎著,

  身上穿著一件極其不合時宜的紅棉襖。

  那紅色,不是現在小女孩穿的那種鮮艷的正紅,

  而是一種褪了色,舊得發暗的暗紅色,

  宛如是從幾十年前的老黑白照片上硬生生摳下來的人影。

  那紅棉襖的樣式也很老氣,

  不是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

  倒像是幾十年前老一輩人手工做的那種,

  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已經發黃的白毛邊。

  棉襖的袖口很短,露出一截細細白白的手腕,

  那手腕細得像是一截枯枝,皮膚白得不正常,像是從來沒有曬過太陽。

  小丫頭手撐在井邊,兩條腿懸在井沿的內側,一晃一晃的。

  她低著頭,對著那深不見底、黑漆漆的井口笑。

  「咯咯咯……」

  她笑一聲。

  那口死寂的老井裡頭,竟然也清清楚楚地傳出了一聲一模一樣的笑聲!

  「咯咯咯……」

  那回聲,不像是空谷回音,倒像是井底有什麼東西,正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在學她笑!

  而且那回聲的節奏音調,笑聲的尾音都和她的一模一樣,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他那時候還沒意識到危險,以為是誰家的野孩子在井邊玩。

  劉立軍剛想從樹後面走出來出聲招呼,讓她離那口危險的老井遠點,

  就在這時,那坐在井沿上的紅棉襖小丫頭,忽然抬起了頭!

  她的脖子以一種僵硬詭異角度扭轉過來,

  她直愣愣地朝劉立軍藏身的這棵榆樹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劉立軍如墜冰窟,

  後脊樑瞬間竄起一股涼氣,兩條腿當場就軟成了麵條!

  在昏暗的林子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丫頭的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像是塗了一層厚厚的白粉,

  而她的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瞳孔豎立、跟貓或者蛇的眼睛一模一樣的豎瞳!

  在暗處,竟然還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幽綠光,

  那綠光很淡,但在昏暗的林子裡格外刺眼!

  更恐怖的是,她看著劉立軍笑的時候,

  那張嘴咧得極大,嘴角幾乎一直扯到了耳垂底下,

  嘴裡露出來的,根本不是人的平牙,

  而是一排排又尖又密、猶如鋸齒般的慘白獠牙!

  那些獠牙參差不齊,有的長,有的短,

  劉立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那片老林子的。

  他連丟在地頭的鋤頭都沒敢拿,連滾帶爬、一路哭爹喊娘地跑回了村里。

  一路上他摔了好幾個跟頭,膝蓋磕破了,手也擦傷了,

  但他顧不上疼,只想著跑,跑得越遠越好。

  回家後他嚇得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哆哆嗦嗦地跟媳婦說了這件事。

  他的聲音都在抖,嘴唇白得沒有顏色,

  他媳婦卻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

  說他肯定是天天半夜躲在被窩裡刷那些恐怖短影片,

  眼睛看花出現幻覺了,這世上哪有長著貓眼睛鋸齒牙的小女孩。

  罵完之後,她又安慰他說,肯定是林子太暗了,

  他把樹影看成了人影,把鳥的叫聲聽成了笑聲。

  被媳婦這麼一罵,劉立軍自己心裡也犯了嘀咕,難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那幾天的確看了不少短劇,也許是那些畫面在腦子裡留下了印象,產生了幻覺?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不確定。

  第二天,他為了壯膽,也是為了找回自己那把鋤頭,又去了菜地。

  但這回他學乖了,死活沒敢踏進那片林子半步,

  只是蹲在遠處的菜地邊上,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子的方向。

  傍晚,太陽剛落山,天色開始昏暗的時候,

  「咯咯咯……」

  那笑聲,依然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