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鳶撐開傘,透明的傘面在雨中泛著晶瑩的光,
兩人並肩站在路邊,雨絲飄過來,
林祭年伸手攔下了一輛黃色的計程車。
計程車在雨中駛來,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他拉開車門,讓百里鳶先坐進後排,自己隨後上車,
將那把桃木劍豎在腿邊,靠著座椅。
「師傅,去巴山。」
林祭年關上車門,對前面的司機說。
「好嘞!巴山走起!」
開車的司機是一位操著一口方言,性格開朗的中年大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頭髮燙著小卷,臉上化著淡妝,笑起來很親切。
車裡收拾得很乾淨,座位上鋪著涼蓆坐墊,
中視鏡上掛著一個平安符,晃來晃去的。
車子啟動,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有節奏的「咔咔」聲。
大姐透過中視鏡,打量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這對年輕人。
只見那男生一身青衣長袍,長發束起,俊朗出塵,
那女生一襲素白長裙,清冷絕美,手裡提著一把古樸的長劍,
兩人雖然都沒怎麼說話,但坐在一起那種氣場,簡直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哎喲喂,小伙子小妹兒,你們兩個長得可真俊吶!」
司機大姐忍不住笑著搭起話來,
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川渝人熱情:
「這大清早的,穿得這麼有特色,你們是情侶吧?」
「這是剛在南山拍了古裝照,現在又趕著去巴山繼續浪漫啊?」
「我跟你們說,現在年輕人就流行這個,穿漢服拍照,發朋友圈,可好看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動方向盤,車子拐上了一條更寬的路:
「巴山那地方確實好玩,山大林深,雲遮霧繞的,
「最適合你們這些愛浪漫的小情侶去拍照打卡了。」
「那地方我去過好幾次,風景好得很,空氣也好,路也挺好走的。」
大姐看了看車窗外連綿不斷的秋雨,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不過啊,今天這天氣不太行。」
「下著雨,山路不好走哦,濕滑得很。」
「你們要是拍照片,光線也不好,拍出來灰濛濛的。」
「不過有些人就喜歡這種煙雨濛濛的感覺,說是意境好,我也不懂。」
聽到大姐這番八卦調侃,百里鳶那張冰山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抿,睫毛顫了顫,
然後微微轉頭看向窗外,沒有吭聲。
車窗上有著雨滴,外面的景物模糊不清,
只能看見一片灰濛濛的輪廓和偶爾閃過的路燈。
林祭年則是神色淡然,沒有被大姐的話帶偏。
他看著駕駛位的大姐,語氣平靜地解釋了一句:
「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結伴去山裡辦點事。」
「不是情侶,也不是去拍照的。」
「哦哦,朋友啊!朋友好,朋友好!」
「現在的年輕人都愛玩角色扮演,我懂我懂。」
大姐倒是毫不在意,也絲毫不覺得尷尬,爽朗地笑了兩聲。
她這人就是這樣,說話直來直去,從來不怕得罪人:
「我兒子也喜歡搞這些,房間裡掛了好幾套漢服、什麼鎧甲,說是要cos什麼遊戲人物。」
「我是不懂,但年輕人喜歡就好。」
大姐繼續熱心地介紹道:
「那你們等會兒到了巴山,是準備徒步爬上去呢?」
「還是直接走景區大門買票坐索道?我跟你們說,坐索道更方便些喲,」
「不用淋雨,也不用爬山那麼累。你們穿成這樣,爬山不方便吧?」
「那長袍長裙的,踩到裙角摔一跤就不好了。」
林祭年淡淡回道,
「我們徒步上山。」
「哎喲,那你們可得受累了。」
大姐搖了搖頭,看一眼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
她覺得他們看起來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尤其是那個白衣姑娘,
那皮膚白得像瓷一樣,哪像是能爬山的?
但她還是好心地叮囑道,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經驗:
「徒步的話,那你們最好是去買件雨衣穿上。」
「那兩把透明傘在山裡風一刮根本頂不住事兒,風大的時候傘都被吹翻了。」
「還得帶些水和吃的,山上有買東西的,但比山下貴好多,一瓶水要五六塊呢。」
「這要是真爬上去,起碼得好幾個小時,餓著肚子可不行。」
大姐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了幾分,
「還有啊,我可得提醒你們一句。」
「巴山雖然是個很成熟的景區,但也有沒開放的區域!」
「那些地方立了牌子,寫了『遊客止步』,但還是有人不聽勸,非要往裡鑽。」
「你們這些年輕人圖新鮮,千萬不要為了尋求刺激去鑽那些沒有指示牌的野小路!」
她加重了語氣:
「今天下雨,山上肯定起大霧了,」
「那老林子裡地形複雜得很,經常有人進去就迷路了。」
聽著大姐這番絮絮叨叨卻充滿善意的警告,
林祭年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
雖然她不知道他們去巴山不是為了拍照,也不是為了旅遊,
更不是為了尋求刺激,但他還是禮貌地回了一句:
「多謝大姐提醒,我們會小心的。」
見後排這兩個氣質出眾的年輕人都是那種不怎麼愛說話的性子,
司機大姐也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她開啟了藍芽音樂,裡面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舒緩,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的咔咔聲也被歌聲掩蓋,
倒是和下雨天很配,
她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在雨幕中向著那座雲遮霧繞的巴山駛去。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
黃色的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一處地勢逐漸升高的街道旁,
車身微微顛簸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車窗外的雨絲密密匝匝地飄落,
「小伙子小妹兒,到了,前面就是巴山了。」
司機大姐轉過頭,
指著擋風玻璃外那座在連綿細雨中雲遮霧繞的山脈。
此時天色陰沉,
遠處的山巒在雨霧中若隱若現,輪廓模糊,
宛如是一幅潑墨山水畫,墨色濃淡不一,層層疊疊。
給這座橫亘在渝城西北部的山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