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赤狐雖然怕死，但畢竟是妖，是被圈養出來的魅妖，最擅長的就是欺騙和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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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誰也不知道。
林祭年順著另一條寬闊的青石板道路，開始下山。
一路上，偶爾有幾波擦肩而過的遊客，
看到他這身青袍木劍的打扮，
還以為他是老君洞裡出來採買的道士，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不知不覺間，林祭年沿著山道，
來到了一處極具特色的仿古商業街區。
這條街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這裡的建築大都參照了宋代民居及官式建築的風格，
有些屋簷下還掛了一串串紅色的燈籠，
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給這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雖然今天天氣有些悶熱，
但這條充滿古風古韻的街道上，
依然聚集了大量穿著各式漢服，手持羅扇的年輕遊客在打卡拍照。
有穿唐制的齊胸襦裙，披帛飄飄，
有穿宋制的褙子直裰，素雅清秀，
有穿明制的馬面裙，豎領衫，端莊大氣。
她們三五成群，在街邊擺著各種姿勢，撐一把油紙傘，執一柄團扇，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攝影師們咔嚓咔嚓地按著快門。
林祭年那一身青色道袍，以及束起的長髮，
走在這條街上，不僅沒有顯得突兀，
反而比那些的遊客更顯幾分真實的仙風道骨。
「快看快看！那個道長好帥啊！」
「這氣質，這身段，絕了！不會是哪個劇組在這裡拍外景吧？」
路邊幾個正在擺pose的女生，看到林祭年走過，
忍不住用手中的團扇半遮著臉，小聲地驚呼起來。
林祭年對此充耳不聞，
他微微低著頭，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轉著。
「順著這條街走下去，就快要離開南山的範圍了。」
「這大半天的搜尋，竟然連一絲妖氣的漣漪都沒激起。」
就在他心中疑雲頓生之時，前方不遠處的人群中，
突然傳來了一陣比剛才更加熱烈，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低聲討論。
「我的天吶……那個小姐姐好漂亮啊！」
「這顏值，這冷白皮……她是不是哪個剛出道的大明星啊？」
「也是專門來這裡拍古風寫真的吧？你看她那氣質，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你看她手裡還提著一把劍呢！太有那種清冷女俠的范兒了！不會是拍電影的演員吧？」
聽到這描述，林祭年下意識地抬起眼眸，順著眾人的視線望了過去。
只見在熙熙攘攘的仿古街道中央，
一個身姿高挑，穿著一襲素白長裙的女子，
正猶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空谷幽蘭，緩緩走來。
她的白裙是那種極簡的款式，就是一片素淨的白，
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像是水面上的漣漪。
她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
僅用一根溫潤的白玉簪子隨意挽起，
幾縷髮絲垂在修長白皙的脖頸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髮絲烏黑如墨，皮膚白皙如雪，
黑白分明，對比強烈。
那張未施粉黛的絕美容顏上，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與孤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纖細的右手之中，正隨性地提著一把古樸未出鞘的長劍。
百里鳶？
林祭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訝異。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而此時，正迎面走來的百里鳶，
那雙如寒星般冷冽的眸子，
也恰好穿過人群，捕捉到了那一抹鶴立雞群的青色身影。
看到林祭年，百里鳶那張清冷的臉上，同樣閃過了一抹明顯的驚訝之色。
她的眉毛微微揚起，眼睛睜大了一點，
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千里之外的渝城南山，
再次遇到這個曾經在臨安與她並肩作戰的年輕道士。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彼此面前。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認出了他們，
而是因為這兩個人的氣場太強了，強到讓人本能地想要避開。
「哇……這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神仙眷侶啊！」
「這絕對是來拍電影的！這顏值太逆天了！」
「一個『青衣道長』，一個『白衣女俠』，這組合也太絕了吧！」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拍照的漢服遊客們，
看到這一青一白兩人相對而立，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已經忍不住舉起手機準備偷拍，
感受到周圍越來越多火熱的目光和手機鏡頭，林祭年微微蹙眉。
他看向百里鳶，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僻靜點的地方吧。」
百里鳶也點了點頭，沒有說多餘的話。
兩人沒有理會周圍的驚嘆聲，十分默契地轉身，
重新順著那條略顯陡峭的青石板山道，向著南山更高處的地方走去。
山道兩邊是茂密的樹林，
山風吹拂，青袍與白裙在風中交相輝映。
和林祭年下山時一樣，步道上偶爾也有三兩人行道過，
但比起下面那條仿古街道已經少了很多。
遇到的遊客，看到這一青一白兩個氣質出塵的人，
也會多看兩眼，但不會像商業街上那些人那樣大驚小怪。
兩人現在的距離很近，說話的聲音也不用太大，不用擔心被人聽去。
「林道長，別來無恙。」
百里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山間的溪水，清澈冷冽，
她側過頭看著林祭年，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裡，映著九月南山的綠色。
「別來無恙。」
林祭年點頭回應，
在簡短的交流中，林祭年得知，
百里鳶這次下山歷練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在外面走了大半年，遇到了不少事，
現在師門那邊已經在催她回去了，
她本來是啟程返回蜀中的，
也是在偶然間，她在路上發現了一隻正在吸食凡人陽氣的魅妖。
「我從那隻妖物口中逼問出的線索，也是說她背後的主人，」
「塗山氏的某位大妖，將會在這兩日，於渝城南山現身。」
百里鳶那雙如畫的眉眼中，也透著一股疑惑，
「但我今日在這南山地界搜尋了大半天，並未察覺到任何實質性的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