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義在安岳縣的位置上畫了個重點標記:
「廣豐縣那邊,有一座古墓被盜墓賊炸開後,縣裡組織了考古隊進去勘測。」
「結果進去的三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他在廣豐縣的位置上也畫了個圈:
「還有,臨安市隔壁的范陽市,」
「市中心一家即將開業的大型商場,接連發生了三起跳樓自殺事件。」
「死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都是在同一個位置跳下去的。」
「商場還沒開業,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監控也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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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記號筆,轉過身,
「任務繁重,大家分一下工。」
周義看向瞿宗正和邵凌:
「瞿哥,邵凌,你們倆帶一隊人去廣豐縣。」
「那座古墓不簡單,進去之後小心行事,不要冒進。」
瞿宗正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收到。」
邵凌也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銳利:「明白。」
周義又看向侯雁:
「侯雁,你帶謝苓去安岳縣摸摸底,先查清楚是什麼東西乾的,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是我們能處理的範圍,就地解決,」
「如果情況複雜,立刻報告,我們再派人支援。」
侯雁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明白。」
謝苓雖然還在為不能去青雲觀的事悶悶不樂,
但聽到有任務,精神還是振作了一些,大聲應道:「收到!」
周義最後看向於修遠和韓子朔:
「於老,您和我、子朔,先把范陽市那個商場的事處理了。」
「那邊是市中心,人流量大,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亂子。」
「處理完之後,我們再匯合,一起去青雲觀。」
於修遠點頭,表情平靜:「可以。」
韓子朔也點了點頭,把墨鏡推到頭頂,
露出那雙帶著幾分桀驁的眼睛,臉上的表情終於認真了一些。
周義看了看手錶,站起身,做了最後的總結:
「時間緊,任務重,」
「大家都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各自小心,有什麼事及時聯絡,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
……
自那天從臨安市返回青雲觀後,
林祭年的生活便徹底沉靜下來,日復一日的安靜修煉。
這樣的日子,簡單,重複,卻不枯燥。
對修行人來說,靜修本身就是一種享受,一種沉澱和積蓄。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真元的運轉,都是在為最後的突破做準備。
這期間,江容容倒是給他發過幾次微信訊息。
她的訊息總是很長,像寫小作文一樣,
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旺盛的精力。
大多是吐槽她的直播間和粉絲群。
她說自從那次老城區古宅的影片後,就沒發過一個影片了,
群里每天都有無數的粉絲在嗷嗷待哺,瘋狂催更,
問她什麼時候能再出個道長的降妖除魔新影片。
有人說她是江郎才盡,有人說她是被平台警告了,
還有人說她之前的影片都是特效團隊做的,現在團隊散了她就做不出來了。
最讓江容容鬱悶的是,她還發了張截圖過來,滿腹牢騷地抱怨道:
【道長您看!我那個混剪影片,現在居然被平台強制打上了「內容純屬虛構,請勿封建迷信」的標籤!氣死我了!】
截圖裡,那個影片的標題下面,
果然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寫著「內容純屬虛構,請勿封建迷信」。
林祭年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只是簡單地回復了一句「順其自然吧」,
便將手機丟到了一旁,繼續修煉,
默默地衝擊著那層即將被捅破的結丹期窗戶紙。
順其自然,這四個字,既是說給江容容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時間轉瞬即逝,一晃便到了八月一號。
正值盛夏酷暑,陽光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焦。
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感覺。
周義、韓子朔和於修遠三人,
乘坐著一輛黑色越野車,駛出了臨安市,
一路向著寧興鎮清水鄉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在王家村的路口停下,他們要去的地方再往前就是山路了,車開不上去。
三人徒步踏上了通往青雲觀的蜿蜒山道。
山道兩旁長滿了野草和灌木,
有些地方被新長出來的枝葉遮住了大半。
周義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韓子朔墨鏡架在頭頂,嘴裡嚼著口香糖,
於修遠步伐穩健,呼吸均勻,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上午十點左右,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林祭年剛剛把庭院清掃得一塵不染,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裡還拿著掃帚,正準備收起來回靜室。
「篤、篤、篤。」
三聲沉穩有力的叩門聲,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那扇厚重的紅松木大門被緩緩推開,門軸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林祭年停下腳步,轉過身,
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外的三個不速之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色襯衣、身形如標槍般筆挺的中年男人。
落後半步的,是一個將黑色墨鏡隨意架在頭頂,
穿著黑色T恤,神情透著幾分桀驁的年輕人。
他二十出頭,雙手插在褲兜里,
而走在最後的,則是一位穿著白色對襟大褂的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雙目有神。
這三人雖然打扮各異,但身上都隱隱散發著一股異於常人的凌厲與沉穩,
絕非普通的香客或迷路的遊客能有的,
「三位居士,有何貴幹?」
林祭年並未如臨大敵,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周義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一抹微笑,
「冒昧打擾林道長清修了,」
「我們三人久仰青雲觀大名,今日特來拜山,順便……討口茶喝。」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拜山」這個詞,可不是隨便用的。
拜山,是拜訪門派、拜訪高人的意思,帶著敬意,也帶著試探。
林祭年聽出了這話里的分量,但沒有點破。
既然對方沒有一上來就亮明身份,他也懶得問,
他只是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位裡面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