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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4K)不如各退一步?水龍吟!

  吳文軒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感慨。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連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隱世門派,都開始讓這種怪物級別的弟子下山行走了嗎?」

  他搖搖頭,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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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好,有這種狠人在,那些作惡多端的邪修,怕是要倒血霉了。」

  吳文軒不再多想,

  他走到那僅剩的三具被定住的殭屍面前,

  重新掏出辰州符,準備繼續干自己這苦逼的趕屍差事。

  而此時,

  林祭年正緊緊地跟在靈鶴紙符的後方,

  乙木青靈步全力催動,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在這荊棘密布、陡峭濕滑的老林中穿梭,

  山間的晨霧很濃,濃得像一堵灰白色的牆,

  但這難不倒林祭年,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隻發光的紙鶴,在霧中穿行如履平地,

  那些霧氣在他高速移動下,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條通道,在他身後形成一道長長的霧痕。

  彭老太以為自己跑得夠快,以為自己能借著山勢甩掉追兵,

  但她不知道,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林祭年看著前方紙鶴飛行的軌跡,

  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抹如刀鋒般銳利的寒芒。

  那眼神冷冽而堅定,

  「想跑?」

  他低聲自語,

  「現在既然露了頭,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條。」

  林祭年不過片刻,便來到了半山腰那塊凸起的巨石旁,

  靈鶴符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鶴鳴,

  然後光芒漸漸黯淡,化作一小撮飛灰,被山風吹散在茫茫林海之中。

  林祭年停下腳步,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巨石上,

  那裡有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在岩石上格外刺眼,

  血跡周圍,原本應該翠綠的雜草此刻已經枯黃髮黑,葉片捲曲萎縮。

  「想用蠱蟲和起屍來試探我,卻被反噬了。」

  林祭年暗道,這彭老太倒是謹慎,

  但她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或者說,高估了自己的蠱蟲。

  現在她受了傷,跑不遠了。

  確認了彭老太的狀態,林祭年不再停留。

  他從袖中又摸出一張新的羽巡靈鶴符,

  紙鶴朝著山谷更深處疾飛而去。

  林祭年身形一晃,乙木青靈步再次催動,緊緊跟了上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山間的晨霧漸漸被初升的朝陽驅散。

  金色的陽光灑滿湘西的大山,

  給那些陡峭的山峰,茂密的森林,幽深的峽谷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輝。

  鳥雀開始在枝頭鳴叫,露珠在草葉上閃閃發光,整個山林彷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林祭年跟著紙鶴一路狂奔,

  翻過一座山頭,最後停在了一座山谷的入口處。

  他知道,彭老太就在這裡面了,

  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

  崖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有些藤蔓粗得像蟒蛇,從崖頂垂下來,在半空中搖曳。

  林祭年站在谷口,目光向里望去。

  裡面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連一絲蟲鳴鳥叫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郁到令人作嘔的味道。

  林祭年體內真元流轉,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毒氣隔絕在外。

  然後,他踏入了這座山谷。

  谷內的植被和外面完全不同。

  那些樹木矮小扭曲,葉片呈深紫色或墨綠色,

  地上的雜草也顏色怪異,而在這些植被之間,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種毒蟲。

  它們見到林祭年這個闖入者,紛紛抬起頭,

  無數雙細小的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嘴裡發出細碎的嘶嘶聲,彷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但林祭年只是淡淡地掃了它們一眼,

  就那一眼,那些毒蟲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震懾住了,

  紛紛向後退去,在他面前讓出一條路來。

  林祭年繼續向前。

  在一片枯萎的黑色藤蔓前,他停下了腳步。

  藤蔓盡頭,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一個佝僂著背,拄著拐杖的黑衣老太婆,正背對著他站著。

  「怎麼不跑了?」

  林祭年開口,聲音平靜,

  彭老太轉過身,

  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她就知道追兵很強,非常強,

  但當真正看清追兵的面貌時,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年輕?!」

  彭老太心中驚濤駭浪,那張枯槁的老臉因為震驚而扭曲變形,

  那張臉太年輕了,皮膚白皙,眉眼俊朗,

  「這種年紀,怎麼可能有那麼霸道的雷法和凌厲的符籙手段?」

  彭老太心中瘋狂地分析著,

  「絕對不是什麼山野道觀能培養出來的!」

  「必定是龍虎山或者茅山那種頂尖名門大派,派下山來歷練的妖孽真傳!」

  彭老太暗自叫苦不迭,心裡把那個請她出手的中間人罵了八百遍。

  她苟延殘喘了幾十年,在這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地活著,

  最怕的就是惹上這種底蘊深厚,手裡攥著保命底牌的玄門正宗弟子。

  那些人背後都有師門撐腰,打了小的來老的,這誰頂得住?

  早知道姓嚴的能請到這種硬茬子,

  打死她也不會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去接這單生意。

  那點錢,夠幹什麼的?現在買棺材都不夠!

  但現在騎虎難下,

  彭老太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換上了一副沙啞而試探的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些:

  「小道長,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她頓了頓,用那雙渾濁的眼睛觀察著林祭年的表情:

  「我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在別人身上種了只子蠱罷了。」

  「如今蠱蟲已被你所破,你也算完成了僱主的委託,大家各退一步,豈不美哉?」

  彭老太見林祭年沒說話,以為有戲,膽子大了些。

  她用枯樹枝般的手指摩挲著拐杖,乾笑兩聲,

  那笑聲沙啞刺耳,像破風箱在漏氣,

  「老婆子我在這湘西大山里混飯吃也不容易。」

  「不如我們就此罷手,我願意拿出半生積蓄作為賠禮,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彭老太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威脅:

  「真要在這萬毒谷里拼個魚死網破,你這細皮嫩肉的名門高足,」

  「萬一落個屍骨無存,你背後的師門長輩恐怕也會傷心很久吧?」

  說完,她就那麼盯著林祭年,等著他的反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林祭年開口了,

  「你這等喪心病狂的邪修,也配談『消災』二字?」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劍般直刺彭老太,

  「你既然喜歡用蠱毒害人,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送你上路。」

  他的語氣平淡,但那平淡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彭老太見軟的不行,那張偽善的老臉變得猙獰扭曲。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毒,

  厲聲尖叫起來,像夜梟在啼哭:

  「小兔崽子,你以為你贏定了?」

  「你一路狂奔追蹤我到此,真元消耗不少,絕對不是全盛狀態吧!」

  「而我在此以逸待勞,這萬毒谷便是我的主場!」

  她猛地用拐杖頓地,「砰」的一聲悶響,腳下的泥土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彭老太語氣狂妄且惡毒,唾沫星子橫飛:

  「我煉蠱殺人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呢!」

  「既然你想死,老婆子我就成全你,把你這身鮮活的道門精血,拿來餵我的寶貝們!」

  她說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

  彭老太已經打定主意,既然軟的不行,那就硬拼!

  「是嗎?那便試試看。」

  林祭年根本懶得再廢話。

  「御風成刃,虎嘯山河!風從虎!」

  林祭年低喝一聲,雙臂猛地向前推出,

  「吼——!」

  狂風驟起,山谷內飛沙走石,

  一頭巨大而威嚴的青色猛虎虛影在林祭年身後咆哮凝聚!

  那虎首血盆大口張開,獠牙森然!

  它帶著漫天肉眼可見的凌厲風刃,直撲彭老太!

  「雕蟲小技!」

  彭老太雖然心驚,但嘴上不肯認輸。

  她不敢怠慢,猛地咬破舌尖,「噗」地一口黑血噴在拐杖上。

  那黑血落在拐杖頂端的蛇骨上,瞬間被吸收進去,

  蛇骨彷佛活了過來,張開大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黑沼毒瘴,蝕骨銷魂!起!」!

  頂端的蛇骨嘴中,噴吐出滾滾如墨汁般粘稠的劇毒黑霧,

  那些黑霧翻湧著、蠕動著,

  在彭老太身前迅速匯聚,眨眼間便化作一面巨大的毒瘴護盾,

  那護盾有兩人多高,漆黑如墨,表面不斷翻湧,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嗤嗤嗤——!」

  青色的風刃撞擊在黑色的毒瘴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雖然風刃鋒利無比,但那毒瘴陰毒粘稠,竟然像膠水一樣,

  將大部分風刃黏住、腐蝕、消融,

  青色和黑色在半空中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聲響,

  「嘿嘿嘿……小牛鼻子,嘗嘗我的萬蠱噬心吧!」

  彭老太見擋住了第一波攻勢,立刻轉守為攻。

  她那張猙獰的老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去!」

  她雙手連揮,口中念念有詞。

  剎那間,整個山谷都沸騰了!

  那些原本蟄伏在暗處的蠱蟲,像是接到了死命令,

  草叢裡、石縫中、樹洞裡、泥土下,密密麻麻的蠱蟲湧出,

  有長著翅膀的飛蠱,嗡嗡作響,遮天蔽日,

  有在地上爬的行蠱,層層疊疊,黑壓壓一片,

  還有一些詭異的蠱蟲,在半空中扭動著身體,發出刺耳的嘶鳴!

  剎那間,無數蠱蟲匯聚成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如同遮天蔽日一般,帶著嗡嗡聲,瘋狂地撲向林祭年!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蟲海,

  林祭年毫不畏懼,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彭老太把蟲子亮出來了,那他就一次性全部毀掉!

  「雲起千淵,龍騰九霄!」

  林祭年體內真元瘋狂涌動,他口中暴喝,在山谷中迴蕩:

  「雲從龍!」

  「昂——!!!」

  伴隨著一聲高亢龍吟,

  原本被太陽快要照亮的山谷,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是那種烏雲蓋頂的暗,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暗!

  四周的水汽和剛才被風從虎捲起的淡淡霧氣,

  在林祭年真元的牽引下,瘋狂地向著山谷上空匯聚,

  那些水汽從山谷深處湧來,從天空中湧來,強行聚攏!

  眨眼間,天空便凝結成一片波瀾壯闊的浩蕩雲海,

  那雲海翻湧著,咆哮著,

  雲層之間,有幽藍色的電光在穿梭,發出「噼啪」的爆響!

  而在那翻滾的雲海之中,一條身長數十丈,完全由水汽和雷電構成的巨大水龍虛影,若隱若現!

  水龍虛影在雲海中遨遊,

  每一片由水汽凝結的鱗甲,都閃爍著幽藍的電光,

  每一次翻騰,都帶起漫天的雷霆和暴雨,

  彭老太抬頭看著天空中那條恐怖的水龍,整個人都傻了。

  這種法術?

  這他媽是一年輕道士能施展出來的嗎?!

  就算是名門大派弟子,也夠誇張了!

  「落!」

  林祭年劍指斬下,動作輕描淡寫,

  「昂——!」

  那條巨大的水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裹挾著萬鈞之力,帶著漫天傾盆暴雨和交織的雷霆,

  如同銀河倒瀉般,對著那鋪天蓋地的蟲海和彭老太,轟然砸落!

  彭老太看到天空中那條巨大的水龍俯衝而下,

  龍首猙獰,龍目圓睜,龍口大張,彷佛要吞噬一切。

  她看到水龍周身環繞的雷霆,那些藍白色的電光在空中扭曲、跳躍。

  那些蠱蟲,那些她花了數十年心血培育的寶貝,在那條水龍面前,渺小得像塵埃。

  水龍還未完全落下,僅僅是那股威壓,就已經讓蟲海崩潰。

  那些飛在最前面的蟲子,直接被雷霆劈成焦炭,

  那些在地上的蠱蟲,被暴雨砸成肉泥,

  那些躲在後面的蠱蟲,瘋狂逃竄,卻被水龍捲起的狂風硬生生吸了回去!

  「萬毒歸一,陰煞為盾!」

  生死關頭,彭老太爆發出求生本能。

  她猛地將手中的拐杖插入地下,

  她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那咒語急促而詭異!

  「噗——!」

  她一口本命精血再次噴出,黑血融入身前的毒瘴之中。